他飞快看了眼上首的明恪,咬了咬牙破釜沉舟般问道:“你过得这样好,可还欢喜?”
明恪皱了眉,这捕快不要命了吗。
凌华愣了一瞬,随即笑道:“现在欢喜,以后会更欢喜。”
陶周已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闻言后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说罢就起身告辞。
明恪点点头,小川子将陶周送出门去。
凌华走到明恪身旁,抚了抚他的眉心,“他说句话都要看你的脸色,你同他置什么气?”
明恪拉下她的手,“我是气你。”
“我?”凌华指天发誓,“天地良心啊,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让我吃饭我不敢穿衣。”
“别贫嘴。他在邢水村对你百般照顾,你失踪后又专程来京城寻你,当着我的面还敢问你过得欢喜不。”明恪扪心自问,这小捕快收买人心确实有一套,“他对你这样,你就没有一点动心?”
凌华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吃醋好歹有个章法吧。”
明恪双手掐凌华的腰,“说实话!”
“好好好,我说!我说!”凌华投降道,“要是光对人好就能互相喜欢的话,那我要喜欢的人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了,唉唉,别掐……我说实话!我是个颜控啊,我的殿下。”
“何谓颜控?”
凌华勾起明恪的下巴,低下头去,情话呢喃在唇间。
“我的殿下,您对您的美貌一无所知。”
……
小川子回来的时候,见香荷和小玲守在门外,不由问道:“怎么不进去伺候?”
小玲红着脸支支吾吾。
香荷倒是说起另一件事,“殿下让公公打点下余县,给陶捕快升职。”
小川子一头雾水,刚不还看这个捕快不顺眼吗,一会儿的功夫又变了?
这时屋内传来殿下的声音,“什么三十个、五十个的,你哪儿来这么多喜欢……唔……”
小川子打眼一瞧,见两人黏黏糊糊抱在一起,连忙转身,招呼屋外候着的奴婢们,“都散了,都散了,殿下要午歇。”
等到人都走完了,小川子抬头发呆,咱府里的春天,花儿开得可真艳啊。
***
初四这日,威达奈送来一封信,凌华支开香荷小玲后打开看了,里面是化名为“凌荷”的路引和户籍。她用油纸将要带走的文书和剩余的银票包好,缝进腰封里。
凌华将腰封放进衣柜,香荷正好回来了,见状问道:“姑娘要找什么?”
“你给我绣的凌霄花香囊呢,上次装玉佩那个?”
香荷走过来,从衣柜一角将香囊拿出来,“是要佩戴吗?”
凌华摇摇头,她从香囊里拿出玉佩,摩挲了好一会儿。
“香囊和玉佩明天都不带出去了,人多,弄丢了我要心疼的。”
香荷整理被凌华翻乱的衣柜,“玉佩是要紧物什,小心些是没错。香囊倒是没关系,姑娘想戴就戴吧,我替姑娘多绣几个。”
凌华看着香荷忙碌的背影,眼带笑意,“那就多谢好香荷了。”
小玲端着果盘进来,闻言道:“谢香荷姐姐什么?”
凌华捻了颗杨梅塞进小玲嘴里,“我们小玲以后想做什么?”
“姑娘怎么问这个?我就伺候姑娘呗,还能做啥。”
“我可不想你一辈子伺候人。你跟你香荷姐姐学学刺绣女红,长大了有门手艺,能出府谋生去。”
小玲吐出核,又塞了两颗杨梅进嘴里,随意“嗯嗯”了两声。倒是香荷有些奇怪地看了凌华一眼。
凌华操心完小的,又来操心大的,“香荷,你娘身体还好吧,你弟弟开蒙的事如何了?”
香荷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甚,“姑娘之前给的钱还没用完,我给我娘请了新的大夫,弟弟也在学堂进学了。”
“那就好,钱不够的话,直接去我的妆奁里拿。”凌华在果盘里抓了把杨梅,“我去逛逛,你们别跟着。”
香荷看着凌华的背影,问道:“小玲,你觉不觉得姑娘怪怪的,好像……”
小玲嘴里塞了好几个杨梅核,有点口齿不清,“好像神马?”
“没什么。”香荷笑笑,“许是我多想了。”
凌华来到二楼,棋室里巨大的棋盘还是老样子,自上次杜沉来后就没挪过。凌华摸着拳头大的玉棋子叹息道:“目标太大,不好拿,还是算了。”
恋恋不舍放下棋子后,凌华坐到了窗下的榻几上。□□花海的鸢尾已经尽数拔了,现在移植的是满庭的凌霄。
耀目的凌霄花海里,明恪缓缓走来,他仿佛感受到凌华的视线,抬头望来。风华无双的少年,满眼都是心爱的少女。
凌华觉得自己终其一生也不会忘记这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