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委实过了。
凌华侧头看了张娉婷一眼,张大小姐平时乌眼鸡似的盯着自己,今日怎么转性了?
龚文玉有些生气道:“张小姐,表姐敬你是客,一而再忍让,你未免太过分了!”
张娉婷还要再说什么,张正德伸手拽了她一把。
“二姐,别说了!”
张娉婷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我是你二姐。”
“你再这样,我回去就告诉爷爷。”
张娉婷甩开他的手,转身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明珠认真地问了一句,“她那个‘京城第一贵女’的名号,谁封的?”
张正德苦着张脸,“反正不是我。”
龚文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张公子还真是好玩儿。
凌华跟何瑛月也笑了。
杨维看了明珠一眼,隐含笑意。
这么一闹,气氛倒松泛了起来。
龚文玉神秘兮兮分享道:“你们知道宁德郡主最近为什么都没出门吗?她可是最爱热闹哩。”
张正德很捧场地问道:“为什么?”
“忠勇侯的小妾有孕后,她在侯府里闹出许多事呢。”
何瑛月皱眉,“表妹。”
龚文玉举手讨饶道:“表姐,我可没有添油加醋!”
明珠最是八卦不过了,当即面色正经地和龚文玉讨论起来。张正德自不必说,内宅的八卦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凌华对这些倒不感兴趣,但是闲着也是闲着,时不时插句嘴。
何瑛月无奈地摇摇头。
四个女孩子在初夏的景色中穿行,身侧缀着少年郎们。言笑晏晏,正当时。
***
晨曦微透,城西抹布巷的住户们已经出门讨生活。
一辆青篷马车停在巷口,惹得早起的人们纷纷侧目。小巷逼仄,马车是断断驶不进去的。果不其然,车上下来两位穿着精致的姑娘。
两人相携走进抹布巷,有地痞想上前,却被二人身后的黑脸带刀侍从吓退。
来到巷尾的一处小院,丫鬟打扮的那位上前敲响院门。
不一会儿院子里响起咳嗽声,一道稚嫩的男声应答道:“来了来了!”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后,院门打开,一个八九岁的男童看向来人,“你找谁?”
丫鬟装扮的女子不答反问道:“是徐香荷家吗?”
男童点点头。
后面穿得更好的女子又问道:“你是徐莲生?”
“你知道我啊。”男童诧异道。
这时院里瓦房又响起咳嗽,“咳…咳咳……莲生…咳,可是你姐姐回来了?”
莲生扬声道:“娘,你歇着别动!不是姐姐,是……”他又回头仔细打量了三人,灵机一动道:“是别院那边的管事们!”
华服女子也不说是不是,笑道:“你很聪明。”
莲生挠挠头,“贵人别介意。”他看了看她华丽整洁的衣衫,有些不好意思道:“贵人们若不嫌弃,进来坐坐吧。”
华服女子摇头,“你娘的身体如何了?你读书可还好?”
莲生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老老实实答了。
“娘身子已经好多了,是这两天倒寒,才又有些咳嗽。
“我开蒙晚,学得慢些。不过我不怕,每天比别人多学两个时辰就是。我早起就是在温书哩。”
华服女子满脸笑意,“你是个好孩子,长大了肯定能照顾好你娘和你姐姐。”
“嗯嗯,我要让娘和姐姐过上好日子!”莲生见她可亲,胆子不由大了些,“你来做什么啊。”
“你姐姐落下了东西,我给她送东西来。”
“啊?”
华服女子递过来一个荷包,“拜托你转交给你姐姐了。”
莲生有些不明白,“贵人怎么不把东西直接给姐姐呢?今天姐姐要归家来,一会儿就到了,贵人进去喝杯水等等吗?”
华服女子摇头,“我相信你。”
说完她便转身,一行三人出了抹布巷,上了马车离开。
莲生怅然若失,回过神看着手中荷包,上面绣着凌霄花,打开来里面是一张纸。他展开一看,倏忽瞧见“身契”两字。
莲生瞪大双眼,跑出院门追了几步,却哪里还见那华服女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