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没有许多规矩,分主客席男女同桌而坐,李宝又是个活泛的性子,一顿饭吃下来陈曦感到久违的家庭氛围,连日奔波的郁结心情缓解了不少。
晚上陈曦睡在客房,一觉睡到大天亮。
这是她几日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起来身心愉悦。心想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吴璘放出两次追踪蜂,蜜蜂在周围环绕几圈后便飞了回来,可见附近只有他一个气味来源。
很快天也黑了,他赶到了咸宁城外,找了一家客店住下,思索接下来要怎么找。
拿出侯九给的连三朗的眼线布置,决定也沿着北上路线寻找,夜已经深了和衣躺下。
第二天一早,陈曦起床刚走出房间,侍女迎上前:“家主与主母同小娘子已经吃完朝食,去店里整顿车马,大郎还未起身。叫郎君自行先吃,车马到时婢子自来通报郎君。”
陈曦见李家并不讲究那些礼仪,就先吃了早饭。
刚吃完准备赶到门口看看,就见李宝打着哈欠走进饭厅,见到桌上的米粥端起来一口喝下,咬开一个馒头,见是肉馅,三两口吞下一个。
李家的管家来了,跟陈曦李宝二人说:“小郎君、客人,大官人交代你二人收拾好了,便可出去,马车到了咱家大门口。”
李宝咽下口中的包子,又抓起两个,招呼陈曦:“三郎,咱们走。”
大门口停了三辆马车,带了两匹备用马匹,李德祥坐在车前扔给李宝一根马鞭。
车窗帘子撩开秋红玉探出头来:“白三郎坐后面的马车,宝儿你去赶车。最后一辆车是行李,白三郎还有些什么需要放到后面车上?”
配备精良,果然豪横,真是跟着沾光了:“没有别的行李,我就随身两件换洗的衣服,到汴京再置办吧。”
其实衣服都在驴子的褡裢里,跟则一起丢了,背包里只是些内衣裤,置办太多,背不动。
李宝接住马鞭,险些将包子掉落,一把接住塞进嘴里含糊道:“怎么回事,我去考武举你们都跟着做什么?我这不中武状元都无法收场啊!”
马车里传来娄元娘的声音:“官人你定是能中个武状元。”
李宝跳起来:“什么?娘子也去,咱们莫不是要搬家?这马场和家中一人不留吗?不怕刘掌柜和夏管家给你们家私都变卖卷跑喽?”
李家的仆从都赶出来送主人,满满当当站在门口十几人。
夏管家正色:“小郎君可莫胡说。我与刘掌柜跟随郎君多少年了!岂会做出那猪狗不如的事来。你还小的时候,郎君与娘子去西北贩马,也没见我把你卖了。”
李宝:“我也不值钱。”
秋红玉夺过丈夫的鞭子,刚扬起手。
李宝赶紧跳开:“你们诚心要随我去汴京。”
夏管事的妻子张婶子叹口气:“小郎君莫要耍那些弯弯绕,谁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是不是打算先跟着客人上路,中途跑别处玩耍,待武举考完返家,就说没考中,我说得可对!”
李宝指着张婶子:“奶娘,你也向着他们,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李德祥不理会原地跳脚的李宝,扬起马鞭凌空一抽,喊了声“驾”先行走了。
陈曦见状赶钻进后面的车厢里坐好,眼见着前面的马车出了巷子,李宝叹口气朝前面喊道:"我还没拿我的武功秘籍。"
远远传来元娘的声音:“拿了。”
“还没收拾衣衫!”
“带了。”
“对,还要与白兄打马球,球和球杆未带。”
半晌没听到声音,李宝刚要开口,传来娄元娘的声音:“找到了,我记得呢官人。”
陈曦叫道:“那个李兄……”
李宝无奈:“走走走,走还不成吗。”跳上车,扬鞭抽了一下马匹:“驾!”马儿吃痛向前一冲,马车跟着一耸。
终于出发了。
不久李宝便赶上了父亲的马车,这驾马车走在中间,装行李的马车走在最后。
陈曦透过窗格,看向后面,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不会有事吧,怎么会这样?不是应该派一个车夫和李宝与她三个人就行了,结果是一大家子一同北上?
在她的时代全家陪考倒是不稀罕,但是这里多半是独自一人搭伴出行的,自然是为了省路费。这家人豪富,倒是不差钱。
再从言谈中,这家人只有一儿一女,只是没见到这家女儿。
见到李宝房中的布置,演武场地,加之远远看到的没露面的女儿,那堪比园林的硕大的院子,不难想象,这家父妇对待子女是十分宠爱的。
只是没想到,宠也是真宠,打也是真打,还这么重视孩子教育。
这样的父母,陈曦顿时对李家人好感又多了几分。
戒心也放下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