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若衍把关注点转移到温馨小区上面。

“杀了戴安。”

这个任务看起来很简洁明了，她只需要找到她，然后扣动扳机。

把大象放进冰箱需要几步？

迟若衍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又奇异地没有感受到恐惧。

人会对人感到同情，人对人形诡异应该感到同情吗？

她收敛心神，开始回想小区中两份关注点不同的规则，似乎没有什么冲突点。

新规则的污染源不出意外就是那栋不存在的第十三栋楼。

“3.小区不存在第十三栋楼，如看见请远离，不要试图靠近，不要表示自己看见，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说辞，不要拨打物业电话，物业不会来。”

物业代表着小区一方的力量，对十三栋楼的躲避无疑在承认后者的力量不输于它，至少小区要付出得不偿失的代价。

况且它们都是住处，规则范围也存在一定的交界，两个怪谈的排斥度不会太低。

“2.十栋居民楼经常传来扰民的歌声，三栋居民楼的小孩喜爱恶作剧，十二栋居民楼的老人刻薄没有礼貌，经常污蔑诋毁本小区。”

“4.退休老人不会拾荒，不应集会，遇到成群的老年人立刻远离。年轻人下班后需要休息，不会在晚上离开居民楼。当您发现她们集会时请远离，不要相信十二栋楼一单元1213住户的任何说辞。”

不出所料她们代表着第十三栋楼的“居民”，拾荒集会的退休老人，夜间离开的年轻人，三栋、十栋和十二栋，恰好是玩家们的住处。

“1213住户。”

迟若衍想到昨天的业主群，1213的力量可以侵入到小区之内，物业多次删除无果，拿她无可奈何。

“5.据居民反应，经常接到骚扰电话，请不要相信，不要相信，不要相信！你会后悔的！！！”

骚扰电话，顾宁宁接到过，开头是一个推销房产的男声，最后被另一个警告他不要相信的女声代替，而女声在最后也显露出她的目的，她念出顾宁宁的姓，仍然是要拉顾宁宁到她的阵营。

这显然就是温馨小区与第十三栋楼两个怪谈的对抗，从顾宁宁的讲述来看，第十三栋楼占据上风。

但是第六条规则明显反驳了这个结论。

“6.小区所有居民楼竣工完毕，设施完备，环境优良，有门有窗，有水有电，居民生活幸福，有家可依，彼此扶持。”

温馨小区略胜一筹。

迟若衍从第六条规则中莫名感受到一股浓重讽刺意味。

像是在印证她的感受，夜间的哭声又响起来了，比昨天的强度更高，时间更久。业主群里抱怨声如期而至，物业又忙着把1213踢出群。

隔壁传来沉闷的“咚咚”声，像是硬物在不断撞击墙壁。

迟若衍起身去看顾宁宁的情况，她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撞击声却愈发急促猛烈。

她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狭小的房间内一片狼藉。

顾宁宁痛苦地蜷缩在床边，身体抽搐，一片明晃晃的刀片插在他的大腿上。

迟若衍踉跄了一步，走到他身边。

顾宁宁疼得满头冷汗，一双清秀的鹿眼蓄满了大滴大滴的眼泪，白净的额头因为反复用力撞击磕出印子，现在已经淤青发紫，看上去十分可怜。

“醒醒。”迟若衍拿起枕头拍了拍他的脸。可顾宁宁神志不清，不断呻吟。

她只能使了点劲，把顾宁宁腿上薄薄的刀片拔出来，扯过他丢在一边的外套，用袖子紧紧地绑住伤口上方。

剧痛让顾宁宁勉强找回一丝意识，但很快他又陷入混乱，嘴里喃喃不休。

“好恐怖......我不要待在这个小区，我要去离开，别的地方，去另一栋楼......”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无力地跌在地上。迟若衍这才看清。顾宁宁把自己的一条腿绑在床边。

很明显，是晚上散步时小孩恶作剧的污染，叠加夜间的哭声污染，暂时超出了顾宁宁的承受上限。

副本的玩家被彻底污染后会怎么样？

迟若衍没有验证这个可能性，她站在一边观察了了一会，返回房间取来丁暮给她的一瓶喷雾，以及医药箱。

顾宁宁终于清醒过来。

他虚弱地靠在床边，眼中惊魂未定，还处在刚刚的恐惧之中，迟迟没有回神。

迟若衍没有打扰他，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再回房间，记下了刚才的观察。

第十三栋楼的污染方式，是让被它污染的人类对小区产生恶意、恐惧等情绪，并诱导其主动去往第十三栋楼。

她之前没有跟随那群年轻人一起进去，一方面是要去社区医院接顾宁宁，另一方面......她实在太累了。

她捋了捋自己今天的行程，从研究所到市政府再回小区，满满的一天，应接不暇。

深深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迟若衍还记得学生会会长提醒她不要过度。

她打了个哈欠，分别跟郁然和顾昭行发了晚安消息之后，熄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