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未来作坊里的人,她早教是教,晚教也是教,无非是一种提前押宝罢了。
“筱娘,我可否瞧瞧你绣的那两身嫁衣。”
文絮知晓筱柠接了一身嫁衣,此时再也忍不住想细细瞧一瞧,“往日注意着分寸,根本就不敢细看,只觉得流光溢彩。”
此时外头天色已经透进一缕微光进来,筱柠对此自无不可,当即打开房里的衣柜,“新郎的这一套我前些日子便做好了放在这儿,至于新娘的那套。”
筱柠想到这儿不由得头疼,“当初为了狠狠挣一笔没收住,设计得太过繁琐,做到今日还未曾做完。”
“不过好在绣样已经好了,只差那坠在百迭裙上的流苏和襦衫上头的盘扣,没什么工夫活,不过是得细致,每颗珠子金羽的大小顺序都出不得岔子,也就这三两日的功夫罢了。”
两套华贵婚衣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愈发好看,让芍药仙这见惯了好衣裳的都不由看直了眼睛。
“筱娘,就这么一套婚衣,得挣多少银钱啊。”
文絮瞧着这两身婚衣,眼中止不住惊艳,这上头已经被筱柠缀上部分流苏,虽然还没盘上扣子,依旧让人觉得好看。
“成交是五百两银,其中二百二十两是定金,让我同方掌柜备料子用的,除了锦缎绣线,还有不少珍珠。”
“剩余的银钱我与方掌柜四六分,我共能得一百一十二两银。”
筱柠这么说着,顺手将装着金羽珍珠等挂坠儿的盒子打开,只一眼却发现了不对劲儿。
“怎么了?”
瞧见筱柠脸色不对劲,芍药仙急忙问道。
“这里头的金羽少了几枚,这个数不对。”
筱柠没瞒着,“我素来缝制时,常常习惯将各种布匹丝线珍珠坠子分门别类地一对对来放,可你们瞧这几个匣子。”
她将锦盒上所有的小抽屉全部拆下来放置到一旁。
放置金羽的那一层盒子,虽也是两个两个成对放着,但密度明显要稀了不少。
“谢天谢地,你们趁着这个时辰来寻我。”
筱柠看了一眼两人,只能说无巧不成书。
这会儿宵禁也就刚刚解开没一会儿,那小贼便是想偷她东西一时片刻也变卖不出去。
芍药仙当机立断,寻了青衣过来。
四个人对着整个房间里里外外瞧了一遍,青衣看着门口那一小撮灰脸色相当难堪,“你这是中了外头下三滥的道儿。”
他脸上闪过一抹自责,“这些日子过得太安生,我都忘了咱们日日待着的都是个什么地方。”
“无妨,此刻天色还早,我非得寻到那小贼不可,我这就去寻一趟杨妈妈,问她是给我抓贼,还是想让我报一趟官,让这鸳鸯阁出出名。”
筱柠冷哼一声,抬脚便往里走。
杨妈妈也住在三楼,不过几步路远,她也就拍响杨妈妈的房门。
“谁啊谁啊!大早晨的不让人睡个好觉,这才什么时辰?”
杨妈妈被吵醒,一脸不耐烦地开门,瞧见怒气冲冲的筱柠,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筱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杨妈妈,我自认没碍着鸳鸯阁,还给你们挣了不少银钱。怎么楼里头便要与我过不去,碍了我挣银子?丢的这些金羽便值十贯银钱,莫非杨妈妈想抵。”
筱柠冷哼一声,将拾来的香灰往杨妈妈跟前一递,后者的脸色登时便不好起来。
“杨妈妈,筱娘子今早起来觉得整个人晕晕乎乎有些不对,便将整个屋子都查了一遍,却瞧见少了六支金羽。”
青衣默默将事情圆了起来,半分没提芍药仙二人的事。
“杨妈妈,这个人既能迷了我,你我同住一层,怕是杨妈妈你也难逃这手段才是。”
筱柠靠在墙边,审视着眼前人,她如今算得上是鸳鸯阁里的财神爷。
她敢笃定,杨妈妈绝无可能就这么得罪了她。
她早已非刚来那会儿,手上有了银钱,能做到的事也多出去了不少。
“来人啊,把看家的本都给我拿出来。”
杨妈妈声音尖细,很快想透彻了其中关窍,尖厉的声音响彻整个小院儿。
有不少姑娘香客都被杨妈妈的声音、楼里头的动静吵醒,有人不满,也有人迷糊。
不过杨妈妈脾气上来也是敢为难香客的,愣是将人活生生给撵了出去,只留下楼里头的姑娘乐师几十号人齐齐跪在院子里头,噤若寒蝉等着不知是什么情况的雷霆怒火。
筱柠看着这场面也没同情,这次的小贼若得了逞,怕是得后患无穷日日来她屋里蹲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