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即将离去的时候,有个丫鬟打扮的人问到了她这儿来。
“正是我,不知娘子是……”
筱柠并未见过眼前人,因此有些不解,想知晓眼前人来意,左右不是来买包。
“我不过是府上婢女,此番是为我家娘子而来,想请筱娘子为我家娘子新做的衣裳绣些花样儿。”
这丫鬟把事情说得清楚,人也透着些干练,她不想放过这一笔生意,可瞧着外头的天色,心生犹豫。
一旦误了回去的时辰,她便不能再随意走动了,只得住在白马寺附近,想了想便道:“今日天色实在是晚,在下于洛阳还有亲眷晚归实在不妥,娘子若觉得好明日一早去玉鸡坊苏氏百物对面儿的七碗居,咱们赶明儿细细地说了也好定契,不知娘子以为如何?”
“筱娘子考虑得极其稳妥,在这大街上也不好谈生意,明儿个辰时我一定在七碗居恭候娘子到来。”
两人因此约定好了时辰,筱柠三人也在宵禁的最后一个时辰内赶回嘉善坊。
“今日回去向杨妈妈告个假,便说我身子不爽利,得去医馆里瞧瞧病,晚会儿再回。”
芍药仙冲着身后说了一句,头也不回地绕过鸳鸯阁,“姐姐今日高兴,请你们两个下馆子。”
嘉善坊酒肆茶坊最是多,三人很快便寻到一处专门做晚食的酒肆。
“给我们上一壶甜酒、五个小菜,再给我们寻个雅间儿。”
芍药仙第一次晚上踏进嘉善坊里的其余酒肆,这间酒肆不算大,不过味道却是数一数二的好,价格也实惠。
“得嘞,您二楼请!”小二打了个欠,迎着三人上楼,等过约小半个时辰,这些菜品齐齐被端上了桌。
“筱娘、仙姐姐,我得敬你一杯,若非你误打误撞留在鸳鸯阁,我这辈子都难攒够银子出去这鸳鸯阁。”
文絮一早便想请筱柠吃顿饭,只可惜平日里根本没机会下馆子,鸳鸯阁里鱼龙混杂,她想躲过姑娘们单独出来,绝非易事。
如今借了芍药仙的东风,也算是借花献佛。
而芍药仙也举起手中杯,郑重地向筱柠行了一礼。
“当不得两位姐姐一个谢字,不过这美酒美食,我便却之不恭啦。”
筱柠此时也难得放松,有人找上门来,那她就已经闯进洛阳富人圈里,再也不用被旁人掣肘,“干杯!”
这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待她们回去时已然到了深夜,醉意上头的芍药仙还在房里跳了一曲胡旋舞。
这一幕惹得瞧见这副样子的杨妈妈头疼不已,连忙招呼丫鬟们赶紧熬了醒酒汤来。
“筱娘子,听说有几个人在白马寺里打听你。”
杨妈妈喊住即将回房的筱柠,面露不安地瞧着她。
筱柠怎会不知杨妈妈在担忧些什么,不由笑道:“杨妈妈你没在我刚来那会儿直接把我丢出去,虽是交易,可这恩我也是记得。你且放心,至少在我离开洛阳之前,我不会接其他楼里姑娘的生意。”
“这便好、这便好,这里你就好生住着,我让青衣几个看着这儿,不会让杂七杂八的人随便进你房里。”
杨妈妈喜笑颜开,挥着扇子下了楼,筱柠则有些无奈地转身回房。
她那一张绣样展示布,还差一点没完成,吸取上次接活儿的教训,须得教人瞧见手艺,人家才能放心。
忙忙碌碌大半晚,她才将展示布放好,听着楼底下的音乐声渐渐睡去。
待了这么几个月,她竟也养成了听着嘈杂声音也能睡着的本事。
“筱娘子,看你这么高兴,可是来日已定?”
青衣照常为筱柠挽发,瞧见她的样子,心中已有了猜测。
“算是,明年最迟一月中旬,我们便能动身。你那银钱可攒够了?”
筱柠没瞒着,却想起眼前人,他似乎才是最穷的那个。
“无须筱娘子担心,小人已经攒足了银两,赎身吃饭绝无问题。”
青衣微微一笑,“我给狐狸和修明的铺子里做了些物件儿,零零总总卖了不少银钱。”
“可真是好啊,再做两桩生意,终于要离开这鬼地方了。”
筱柠抬头一笑,眼睛里的光怎么都藏不住,在这鸳鸯阁里她一度待到要抑郁,如今终于得出,如何能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