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二娘有些心动,一个月能得八百文,这样的工钱能赶上老牛了。
“胡闹!二娘啊,非是老婆子我不乐意让你找份好活。实在是咱们同隔壁邻居并未有什么交情往来,丽娘这一去本就有走后门的嫌隙,你若是再去了这像什么话?”
牛老娘一番话说得段二娘面上有些过不去,可也拎得清自己和女儿之间谁的事更重要,“我晓得了阿家。”
“二娘啊,待到日后筱娘子那绣坊若再招工的时候,你再过去也无妨。你同大郎一样,每每都是一身劳累回家来,我也记在心里呢。”
牛老娘叹了口气,轻抚着段二娘的肩膀,“在这个家里,你和大郎一般贡献的。既得做工,还得操持着三个孩子,只是咱们毕竟老了,未来的日子得给三个孩子让让路才是。”
两家人似是很有默契地进入一种忙忙碌碌的状态,很快绣坊里头过选的日子便到了。
“我可是有许多日没穿过绸缎,如今身上这绢衣,都让我觉得是好日子了。”
姚仙轻抚着这细腻的布料,走在街上人都多了几分自信。
“先前那是忙忙碌碌地干粗活,穿这一身绢罗,仙姐姐你不心疼啊?”
筱柠打趣着姚仙,她为了这场过选,还专门给自己做了一身孔雀蓝素罗的衣裳。
“此后铺子里有了人,便能日日穿着名贵衣料,当咱们绣坊里的掌财娘子了。”
文絮捂着嘴偷笑,三人说笑着便到了铺子里,青衣出品的招牌如今被红绸盖着,只待明日正式开业时正式揭扁。
“这人还真是有不少啊。”
姚仙打眼便瞧见有约么十个人站在店铺门口候着,兴许是一早便来了的。
“见过诸位娘子,我来迟了,诸位娘子直接进去便是。”
筱柠直接开口,惹得原本还有些热闹的铺子前瞬间寂静下来。
“原来这便是绣坊的坊主,瞧着年纪是否小了些。”
有人在私底下议论,也有人觉得质疑,是否只是大家小姐的玩闹之举。
可众人都跟随筱柠的脚步走进绣坊,入目便是整整齐齐二十张绣架堂而皇之摆在大堂里。
甚至,是半点儿都不觉得拥挤。
“把绣架放到这儿不过是为了今日过选临时之举,诸位娘子若过选后会直接在后头专门的绣房里头做工。”筱柠微微一笑,直接坐到堂内临时摆设的主座上。
文絮姚仙则将她早就陆陆续续准备一整年的那幅百蝶图直接挂到了墙上。
若是说先前给主顾看的百蝶图不过是她各种刺绣技艺的总览,如今加了花草的百蝶图,可谓是筱心绣的一块金字招牌。
“这些新鲜绣样没见过,不过瞧着便好看。”
“你们瞧这百蝶图的底料,那可是正红底鸳鸯纹绫,须得七八贯一匹,若是不吃不喝都得好几个月才能得一匹。”
“只瞧那打籽绣,针针饱满圆润,没个十多年功夫可下不来,莫非坊主是自小练起来的天才不成。”
娘子们的议论声不绝,筱柠也由着她们议论。
若想支撑起一间绣坊,一是靠银子,二是靠收服这些专才娘子们的本事。
“诸位既来我店里聘专才娘子,想来是有拿得出手的本事,不知诸位娘子的绣样可带了,我须得一个个看过,再让你们亲自上手试上一试,方才能定下你们的去留。”
筱柠话音将落,娘子们纷纷站好,而她则避过众人直接进了里间。
“诸位娘子在我这儿抽一支签,签子上有你们去见筱娘的牌号,以及各位娘子亲自上手的考题。”
文絮挡住众人视线,手里拿着一个竹篓子,里头是挂着荷包的竹条,各个都长得一般长短。
众人依次抽了签,抽中壹号位的进了里头雅间见筱柠,其余人则依次坐在绣架前,绣着刚拿到手上的绣样。
二十架绣架上,都放置着三十色丝线,绷着一匹上好的绢布,外加水墨画笔,齐齐地搁在上头。
而筱柠的单独相见,大多是为了瞧瞧绣娘们的手是否保持光滑不粗糙,以及家都住在哪儿,叫什么名字,年龄几何,外加细瞧瞧她们的绣样罢了。
行此事的目的,一则考察为人是否稳妥、二则考察家中是否有无赖流氓之亲、三则是不是频繁告假之人。
四则么,则是瞧瞧这些娘子对坊规,对或可能签订的契书有何反应。
有道是不作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又不是那等吃人的,一纸契书不会轻易惹人心悸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