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沙——嘶
“你怀里抱了什么?”被奇奇怪怪的动静引起好奇心,她瞬间便锁定了裴青衣的怀中。
“小狐狸!才这么一会儿工夫,你从哪得来的?”
萌萌的狐狸眼从怀中探出头,当即被筱柠给抱了起来,“这狐狸瞧着像是刚出生不久,你打劫狐狸窝了?”
“没,方才在附近闲逛,瞧见一幕自然生存大戏,从野狗口中救下了这么个小家伙,它现在野性未起,好生养着也能给你做个伴。”
裴青衣摸着柔顺的狐狸毛,不由轻笑,“它现在可不像元宝那个家伙,一副傻里傻气的样子。”
“元宝可不傻,它就是胆子有点小,谁知晓会不会是让你给吓得。”
筱柠摸着小狐狸,嘴上为元宝说这话,可给小狐狸想了又想取下个绯灵的名字。
一路上,柔顺的狐狸毛与嘤嘤叫的声音,成功将她彻底俘虏。
全然忘记,家中还有个好大儿唤作元宝。
“小家伙,可惜今日暂且不能同你玩了,我得去见艾公子了,待我从他手上敲些竹杠来给你买吃的。”
筱柠忍痛将绯灵放在家中,寻了个笼子将元宝给关进去,恋恋不舍一番才到了绣坊。
她手上的三个绣品,如今才只做了个开头啊。
认命地坐在绣架上,取出布料开始绣县令小姐吉服上的花样。
这些花样,是她结合宝相花与吉祥字相结合专门设计出的花样。
远看是福、禄、寿三吉,近看便只能看见一簇簇宝相花交织缠绕在一起。
这种样式,整个绣坊里唯有她才能绣成。
倒是张郎君家中的屏风,现在是两位专才娘子在绣,她只需在上头绣上最难的一座山峰便是。
“娘子,隔壁艾掌柜来此拜访娘子你。”
小橘轻轻说起这事,唯恐扰了正在专心绣花的筱柠。
“我知晓了,你将他直接请到书房去吧,再请文娘子过去。”
筱柠心想这人来得准时,顺道放下手中的绣花针,将绣品仔细保存好,才起身离开绣架。
“艾公子果真守信,说是未时便一刻不早一刻不晚。”
瞧见人正坐在外间,正襟危坐很是周全,她也乐意扬起一张笑脸来。
“在下既是想同筱心绣合作,自然是要摆出一番态度来,这是在下早便写好的,两位且看看觉得如何?”
艾心远从鞶囊中取出一份用线缝订好的册子,放在了桌子上。
两人拿过册子大体看过,总体与艾大郎提出来的方案无甚差别,只是权责更为细致,筱心绣也被放在了更为公平的地位上。
“艾公子,我也有一桩生意,不知公子可想听听看?”
文絮将册子按下,面上扬起笑意来,说了一早便想好的生意来。
“这么说,是全新的生意了?辑珠,听着倒是很有意思,只不知你们有何把握能将这门生意做起来,若我所料不错西域已然有了类似的手艺。这是一场豪赌,空手套白狼可没法让我下本钱。”
艾心远听着这个主意心里在疯狂心动,可他清楚这门手艺绝非独有。
在寻常的络子上,其实也能见着类似的玩意儿,西域胡商带来的商品,则更加正宗,也精美许多。
“那艾公子可瞧瞧这个。”
文絮微微一笑,起身到架子上的匣子里将五吉络子拿出来,“这是我与姚娘精心花费半个月做成的,艾公子你若是再晚来那么半日工夫,这五枚络子可就要去县衙里躺着了。”
“这是为了明日竞渡的彩头?”
艾心远只一想便想到了这五枚络子的正确用途,上巳节苏州多喜在头上身上带些荠菜花,以图趋吉避凶来年顺遂。
这兰草、荠菜、双鱼……的样式,明摆着是为了明日的打算。
“三位娘子,可真是深谋远虑,艾某远不能及。”
艾心远面上带着许多慎重,可他随即想了更多,“天后最喜华贵,莫非你们……”
“艾公子,这话可就说得远了,还没学会走路,哪里就能想着飞。不过若你我合作顺畅,未来也并非不能接下那笔生意。”
筱柠在心中鄙夷一番眼前人多思多想,可还是等着他的答案。
艾家是全吴县乃至整个苏州最大的首饰行,若是没这一场缘分,她们也会想法子与艾家人多打交道。
裁、绣、珠不分家,当初她在洛阳城做的那一套嫁衣便坠了珍珠金羽一类的点缀。
便是官家小姐的成衣上,也多有饰品点缀,只没有嫁衣、吉服这等夸张。
过了整整十息时间,艾心远才说了这么句话,“我答应,不过你我需要从小件做起,就用这种络子,或是成衣上的小点缀。若客官买账,再谈谈其他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