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子不大,至少与筱柠的家差了不知多少。
“三爷,你去敲门,待会该如何就如何,不用太客气了。”
包怀瑾盯着这门瞧了很久,最终绕过正主做了这么一个决定。
他想试试,这所谓权势究竟能给他带来什么。
“公子稍等,老奴这就去。”
门很快打开,裴青衣趁着人未清醒时上去就一脚,踹出一声巨响,惊得郑村长直喊天爷。
“谁啊?搁这踢门,知道老子是谁么!”
男子很快爬起来,捂着胸口骂骂咧咧,看见是包怀瑾这年轻公子时就要扑上去打,被突然出现地德三爷给拧断了胳膊。
“眼珠子不想要,爷我给你挖出来!”德三爷手下狠戾,随即换了副笑容,“公子您里面请。”
“脏。”
包怀瑾只看了一眼屋内,是半只脚都不愿意踏进去,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站在院子里。
“青衣。”筱柠简单望了一眼这四间房,目标锁定在那间最小,还有柴火堆的屋子。
虽不知是厨房还是杂物房,总归是不该上着锁。
裴青衣从裤子旁的皮革缝袋里取出匕首,交到筱柠手上。
她对准锁头生锈的地方,狠狠一劈,哗啦一声锁头落地,小小房屋很快打开。
卫冬梅果真就被这么用麻绳捆了,绑在饭屋一角,身旁还歪了两个孩子。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看着是哭累了瘫倒在阿娘身边睡着的。
“村子里可有大夫,请一个过来。”
筱柠大致看了看卫冬梅身上,后背上有一片青紫,想来是被烧火棍打的。
细摸摸她身上的棉布,只有外头这一层能看,里头竟是那粗糙到不成样子的葛布。
“混蛋,真是一家子混蛋!”
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她还是被这情景给恶心住。
“文姐姐,你帮我一下,我一个人弄不动。”
两人合力将卫冬梅带出了院子,德三爷也早从屋子里搬了一张大桌子出来。
屋子里的人老老少少跪了一地,筱柠一眼就看见有个男的身上衣裳,“当真是好大一张脸,棉布脏了就烧了吧。”
裴青衣顺着筱柠目光看去,却被德三爷给拦下,“郎君风光霁月,这等脏活许是做不惯。”
“三爷,这你可就看错眼了,若是寻常事我就不沾手了,今日这一桩在下忍不住。”
裴青衣笑了一笑,惹得跪在院子里的娘子媳妇都红了脸,可下一秒她们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他先是卸了那人下巴,大手一撕就撕坏了外衣,飘飞的棉絮在这一刻显得极其讽刺。
他的动作还在继续,德三爷津津有味地看着,忍住当场拜师的想法,问向筱柠,“裴郎君从前?”
“从前是护卫,对付年轻男女和地痞流氓最是得心应手,改日可同三爷讨教一番。”
裴青衣将人收拾出来,吹亮火折子将这身棉衣烧成灰烬,倒是这家里的老太君,将人揽进怀里心肝肉地叫着。
指着筱柠,嘴里骂骂咧咧,大抵就是狗仗人势。
“包二……”
裴青衣看了一眼包怀瑾,后者瞬间打了个哆嗦,“再乱说,手掰了吧。”
什么地主员外,搁这家伙跟前皆是浮云,好生吓人。
“筱娘,额……”裴青衣眨眨眼,自认理亏躲在筱柠身后,天可怜见他就是想让他管管。
这事儿整的,合着他像老虎似的。
“大概你是他授业恩师,纠正不敌天性。”筱柠也有些无语,可眼底没什么同情,也懒得同这家人多说半个字。
“我……我要同先夫和离!”
卫冬梅醒了,第一句话就让地上的人炸起了锅,什么害怕恐惧此刻都如云烟。
一句句指责、一声声谩骂都落在了卫冬梅身上,仿佛这才是天大的事。
文絮震惊于这变化,看向裴青衣同德三爷的眼神中有了怀疑。
你们俩,这也不成啊。
“闭嘴!”两人读懂文絮眼中意,异口同声说了这么一句。
多年威风,岂能在此刻倒地!
“我要同先夫和离,我要离开这个家!”卫冬梅没别的话,只有这么一句。
“容在下插句嘴,夫君战死,尚留有子女,依法而谈便是户籍变也是将你记到这位小郎君名下。你同夫家兄嫂,有何亲缘?你若要走,为何不能走,莫非户籍册有变。”
包怀瑾一句话,让卫冬梅说不出话,也让筱柠恍然大悟。
是啊,为何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