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娘子,你这事做得不地道了,街头律事这等好事,也不记得喊上我艾氏珠宝行,我艾二少大善人一个怎能缺席。”
艾心远待所有人都出去后,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大有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街头律事并非儿戏,绣坊里的娘子们、宝鹤学堂里的学子们,乃至珍娘等贵女皆有参与,这是我等心血,若是公子想将此当作扬名的踏板,怕是找错人了。”
筱柠从未反对过商人做些善事,要么彰显名声、要么为了残存不多的良心。
可街头律事,是她们自发而为,绝不可被任何有关银钱的东西给污染掉。
“筱坊主你这话可就说得有些重了,在下目的兴许不纯,却也没娘子你说得这么不堪。”
“诚然,在下是想借此宣扬我艾氏珠宝行,可在下一则未曾曲折其故事真意,二则未曾将其变成我艾氏的独家独门。”
“如今,一个商人想做些善事,第一时间迎来的不是欢迎,而是为什么要行善的质问。”
“在下与娘子并非一日相识,打交道也有两月之久,在下为人虽不光明磊落,却也不是小人行径。”
艾心远冷哼一声,无奈后放软了语气,“其实在下也只是想让苏州百姓知晓,这等义举背后有我艾氏的名字,这也就尽够了。”
“是我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还请公子见谅。”筱柠理亏,不再多言,“此事现今是包二郎承办,公子若想插手,可直接与他商定。”
“多谢筱娘子告知,在下还需为此多做些准备,明日未时初在下照旧来此与你们定下珠宝明细。”
艾心远留下一句话,筱柠默默颔首,瞧着外面还站着的郑家人,心生厌恶。
“筱娘子……”
郑村长想喊筱柠,手上想拉她的袖口,却被小橘给挡了回去。
“我家娘子说,你们无事寻她做什么?”
小橘见筱柠走远,才好心地给这些人提了个醒,她不想日日都在绣坊里面瞧见他们。
“这……”郑家兄弟还想多说些什么。
小橘依旧只有这么一句话,“你们无事——寻她——做什么?”
“筱娘子的意思是要我们同梅娘去说。”
郑村长是这群人里面明白过来最快的,小橘暗道一声没白活,点点头离开这间议事堂。
“郑村长,真的要去找大嫂啊?”
郑家兄弟喃喃两声,拉着脸不愿意挪动,目光直盯着筱柠的屋子去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唉,人家是摆明了要护着梅娘,你倒是想求人家,可人家连个眼神都不给你们。现在拉不下脸了,之前做那些事的时候想什么了?”
郑村长气得直翻白眼,手上的拐棍一下一下地打着人,“还不快去给梅娘跪下认错!”
“叔、叔我知道了叔,你别打了。”郑家兄弟磨磨蹭蹭地走到卫冬梅做工的工位上。
跪得不情不愿,口中的话说得如同蚊子叫,手中的户籍用一只手拿着,闭着眼睛往卫冬梅身上递。
卫冬梅拿过户籍册,将它好好地收进了包里,可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卫冬梅你什么意思?”
原本还跪在地上的人瞬间站起来,可被胡小霜直接给挡了回去,“郑家郎还要动手不成。”
“我不会辜负坊主和姐妹们的心意,你们走吧。”卫冬梅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反正拿到了早就该得的东西,她还得去县廨办女户,才没这瞎功夫在这儿浪费。
“回去吧,我救不了你们一家了,包公子应该不会再为难你们,只是这筱心绣的生意你们就别想了。”
郑村长叹了口气,走在路上的每一步都觉得十分沉重。
折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改变,围在山底爬了一圈,结果一步没改变。
“郑三,我会禀明族老,你们这一支分出族谱去,日后想留在村里过日子就留,要是看不上眼穷苦日子,爱去哪去哪吧。”
郑村长留下这么一句话,顾不得管那些人,掏了三文车马钱,蹭车回了村里。
“仙姐姐,账面上银钱可够?我想再招一批临时的协绣娘子。”
筱柠翻看着账本,差着每月盈余,如今一个月工钱约么便是二十八贯钱,得益于竞渡典奖造成的声望。
每月纯利可达一百六十多贯钱,每月投入八十贯作为下月本钱。
再招一批娘子,也不会对绣坊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