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雨将脸深深埋进膝盖,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夜幕早已降临,客厅里一片漆黑,唯有远处城市的光晕透过落地窗,在天花板上投下朦胧的阴影。
她依然保持着这个姿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
温见野睡过的那间客房,门虚掩着。她下午回来时推开那间房——
收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连床单都抚平得没有一丝褶皱。他的行李箱、他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腕表、他挂在衣帽钩上常穿的那件灰色外套,都不见了。
这就是她出差一周后,回到家所看到的模样。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地往下坠,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在胸口弥漫开来,几乎让她窒息。
离开前那天晚上,温见野帮她将行李拎到门口,说了句“路上小心”。他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背影再次浮现,连一个告别的眼神都吝于给予。
她以为那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小争执,像过去许多次一样,他气呼呼地冷着脸,过不了半天,他就会忍不住凑过来,别扭地找话说,或者干脆直接抱着她胳膊晃,喊一声“姐姐”,所有的不快便烟消云散。
可这一次,似乎完全不同了。
……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颜书雨艰难地睁开干涩发胀的双眼,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好几秒后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浑身的关节像是生了锈,传来阵阵酸胀,提醒她竟然不知不觉就在地板上,蜷缩着睡了一夜。
她支撑着发麻的身体坐起身,摸索到被踢在沙发角落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昨天发的信息,拨去的电话——
一个都没有回复。
这是他们相识这么多年来,他与她第一次冷战。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他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颜书雨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温见野那双受伤的眼睛,和他那句质问:
在你心里,我永远都只是个长不大、不懂事的孩子,是吗?
那句话像一根针,在她心尖上狠狠扎了一下。当时她正在气头上,脱口而出回的话……现在想来,每一个字都在懊悔。
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
在手机上点开陈姨的微信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才敲下一行字:陈姨,小野昨晚回别墅住了吗?
指尖在发送键上停留片刻,最终却猛地删除,对话框恢复了空白。
“颜书雨,他需要冷静,你也需要。”她低声自语,像是要说服自己,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转身走向厨房,试图让忙碌来填补内心的慌乱。
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食材,琳琅满目,这些都是温见野定期采购补充的。他总记得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甚至连她随口提过一句甜品店的蛋糕不错,隔天那家店的包装盒就会出现在冰箱里。
颜书雨拿出鸡蛋和吐司,准备做点简单的早餐应付一下。
然而,握着鸡蛋的手却在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手,将鸡蛋磕进平底锅,吐司机“叮”一声跳起,散发出烤焦的香气。
早餐做好,可当她将煎蛋和烤吐司端到餐桌上,可看着盘中的早餐,却突然感到一阵反胃,毫无食欲。
坐在餐桌前,她盯着盘中渐渐失去热气的食物发呆。
脑海中像不受控般,不断闪现出与温见野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温馨的日常,此刻都像针一样刺痛着她的神经。
她知道这次是自己过分了,那些伤人的话脱口而出,肯定狠狠伤了他的心。
可懊悔之后,她又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僵局。她习惯了他是那个需要她照顾的“弟弟”,习惯了彼此之间那条清晰的界限。
她习惯了他是那个需要她照顾的“弟弟”,习惯了彼此之间那条清晰的界限。现在,这条界限被他猝不及防地打破,而她,只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跨越自己心中那道坎。
早餐如同嚼蜡的吃完,收拾好碗筷。颜书雨坐在沙发上,再次拿起手机。
屏幕解锁,锁屏是她和温见野在高一那年夏天在游乐园的合影,照片里,他搂着她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她点开他的微信头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最后那条未被回复的绿色长条框。
她反复编辑着信息,打了长长一段解释和道歉的话,又觉得过于冗长矫情,逐字删除。最后只留下干巴巴的三个字“对不起”,却依然缺乏按发送键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