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薛家居然真的有这样的缘分,和永宁侯府结亲。
王夫人在心中一时之间有些不忿。但她突然一顿,糟了,既然他们当真结亲,那自己早些时候送到永宁侯府的那封帖子,岂不是惹了大祸?
王夫人一心觉得薛家在弄虚作假,想要攀扯她的宝玉,在给永宁侯府的信上,自然也没有写什么好话。
其言语之中的意思无非就是希望永宁侯府好好看看薛家人的德行,以免被骗。
如今他们两家结亲,自己这封帖子岂不是将永宁侯府和薛家都大大的得罪了?
在永宁侯府,自己是挑拨的小人。在薛家,自己则是乱造谣言的恶亲。
看着从贾母到王熙凤,家里自上到下都一脸喜色的模样,王夫人不由得渐渐的脸色发白。
“太太这是怎么了?怎么一额头的汗?”宝玉关切地问道。
他对于谁和谁成婚之事并不热衷,只是心中感慨又一个好好的女儿家要变成鱼眼珠子。
故而他并不去参与探春和惜春的热闹谈话,反而是用看起了别处。
这才注意到王夫人的不正常。
王夫人眼睛四处乱飘,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还时不时地用手帕擦着额头的细汗。
怎么会这样呢?按理说,自己的亲眷得了一门好亲事,这对王度日来说也是一种荣耀,难不成是身子不好受了病?
毕竟是自己的亲娘,宝玉忙着上去关怀。
岂不料这一下却引来了贾母的注意。
贾母将眼神投到王夫人的身上,一看就知道王夫人这是心虚的样子。贾母皱了皱眉,自从那日薛姨妈来府上收到帖子之后,王夫人就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对着薛姨妈,一会儿睥睨,一会儿嘲弄的。仿佛猜测薛姨妈私底下与人有了什么样不好的谋算似的。
现在又是这副表情。
贾母不是蠢人,自然猜得到王夫人早先定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得罪了薛姨妈去,现在眼见永宁侯府和薛家结亲,才让她打错了算盘。
贾母看看王夫人,又看看宝玉,她只希望王夫人这个蠢人的行为不要带累了宝玉。
宝玉是他孙辈之中唯一一个出色之人了,未来贾家的一切门楣都要靠宝玉来承担,还好贾母早早的把宝玉要在了自己身边养,否则跟在王夫人身边,指不定被养成什么样子。
贾母看一看探春惜春,早日曾感慨过的悲凉感一时之间又深入心中来。
宝钗已经定亲,再来就是探春、惜春,还有宝玉……
说不定办完惜春的婚事,她这老婆子的寿命也就到头了。说实在的她已经活过了许久了,她眼看着贾家从最繁华的时候,萧条到现在这个时候。
要是再不闭眼,看着贾家分崩离析,那她才真成了罪人了。
贾母对着贾政吩咐道,“她们几个姑娘家都大了,二姑娘已经成完了婚,下一个就好好为探春相看着吧,早些把事情办了,我也放心些。”
贾政起身拱手称是。
座下探春却有些激动,她不顾惜春的拉扯,冲到贾母的身边,“老太太,我不愿意嫁人,我想一辈子留在家里,陪在老太太太太的身边。”
探春的眼泪几乎是一瞬间就掉了下来。
探春是真心实意的不想嫁人。虽然迎春的婚事还算不错,但先前王熙凤生产时给她留下的印象过大。
探春不由得感怀了自己的身世,若这是身为女儿家必定要经历的一切,那她宁愿从一开始就砍断一切不幸的开始。
贾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姑娘,何必非要让她出嫁呢?
嫁了人就是离开了家。迎春二姐姐虽说婚事不错,但她婚后只在家中再待了几天,就跟着夫君远去了边疆。
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说不定当真应了那句诗,长大之后姐妹相聚,也只是相逢对面不相识。
“老太太,你就让我陪在你的身边吧。就算您给我相看的夫君再好,但到底是比不上自己的家里好啊。”
探春说话的声音里面都有了些哽咽。
可是她这话却被贾政和王夫人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