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听,但太冒险了。"柯瑾实话实说。
祁望的手指重重砸在琴键上,发出一声不和谐的巨响。"你永远只考虑安全牌!"
"而你只考虑自己!"柯瑾也提高了声音,"我们是一个团队,祁望!不是你的个人秀!"
空气仿佛凝固了。祁望站起身,眼神冰冷。"我以为你至少能理解音乐对我的意义。"
"我当然理解!"柯瑾感到一阵委屈,"但理解不代表盲目跟随!"
祁望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摔上门前丢下一句:"明天我会把完整的曲子发给公司,让他们决定。"
柯瑾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钢琴上散落着几张乐谱,他随手拿起一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修改痕迹,有些段落甚至被反复涂改又重写。可以想象祁望花了多少心血在这些创作上。
愤怒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感。柯瑾瘫坐在沙发上,用手捂住脸。他们之间的矛盾不仅仅是音乐风格的差异,更是根本理念的不同——他习惯了妥协和迎合,而祁望则拒绝向商业低头。
第二天早晨,柯瑾被一阵头痛唤醒。他勉强爬起来,发现祁望已经出门了,餐桌上放着一份早餐和一张字条:"记得吃。会议室9点见。"
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匆忙。柯瑾摸了摸额头,有些发烫,但他没时间在意这个。今天是与公司讨论新专辑方向的重要会议,他必须出席。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王总坐在首位,面前摊开着祁望提交的几首新作。祁望坐在一侧,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柯瑾在他对面坐下,感觉头痛更加剧烈了。
"祁望的创作很有才华,"王总开门见山,"但不符合星穹的市场定位。"
祁望的下颌线条绷紧了。"什么是'市场定位'?就是千篇一律的流水线产品吗?"
"祁望!"柯瑾忍不住出声制止,换来对方一记冷眼。
王总倒是不以为忤。"我理解你的艺术追求,但公司投入这么多资源,需要考虑回报。"他转向柯瑾,"你怎么看?"
柯瑾感到两道目光同时钉在自己身上。他清了清嗓子,喉咙火辣辣地痛。"我觉得...可以找一个平衡点。保留祁望作品的精髓,但在编曲和歌词上做些调整,让它更容易被大众接受。"
"折中方案?"王总若有所思,"可以试试。柯瑾,你和祁望一起修改这几首歌,三天后我要看到成果。"
会议结束后,祁望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柯瑾小跑着才追上他。"祁望,等等!"
祁望猛地转身,柯瑾差点撞上他。"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案?把我的音乐阉割成商业口水歌?"
"我不是这个意思..."柯瑾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他突然感到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祁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你发烧了?"祁望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他的手贴上柯瑾的额头,"该死,烫成这样还来开会?"
柯瑾想说自己没事,但眼前一阵阵发黑。他隐约感到自己被架起来,然后是祁望对助理喊叫的声音:"取消今天所有安排!叫医生到宿舍来!"
再次清醒时,柯瑾发现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额头上贴着退烧贴。窗外已经黑了,床头柜上放着药和水。他试图坐起来,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动。"祁望从房间角落的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到床边。他手里拿着体温计,"再量一次。"
柯瑾乖乖张开嘴,祁望的动作意外地轻柔。等待测温的几分钟里,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38.5度,比下午好点了。"祁望查看体温计,眉头依然紧锁,"医生说是过度疲劳导致的免疫力下降,需要彻底休息。"
"新歌的事..."
"先别管那个。"祁望打断他,"喝水,然后吃药。"
柯瑾接过水杯,注意到祁望眼下的青黑色比之前更深了。"你一直在这里?"
祁望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我去热粥。"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柯瑾靠在床头,心中五味杂陈。他们明明还在冷战中,祁望却依然照顾他。这种矛盾的行为让他更加困惑。
祁望很快端着一碗香气四溢的鸡肉粥回来。"慢点吃。"
柯瑾接过碗,小口啜饮。粥的味道出乎意料地好。"你做的?"
"嗯。"祁望简短地应了一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
房间里只有柯瑾喝粥的声音和祁望敲击键盘的轻响。这种安静并不令人不适,反而有种奇怪的亲密感。
"关于新歌..."柯瑾犹豫着开口。
祁望停下打字,抬头看他。"等你好了再说。"
"不,我想现在说。"柯瑾放下空碗,"我知道那些作品对你很重要。我不是想否定它们,只是...我害怕失败。"
祁望的表情微微松动。"什么意思?"
"我比你早出道三年,见过太多因为一次失败就被市场抛弃的艺人。"柯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星穹之下》成功了,但谁知道下一次会怎样?我不敢冒险。"
祁望沉默了片刻,然后合上电脑。"我明白你的顾虑。但音乐不应该只是安全的计算。"他的声音少了平日的锋芒,"那些曲子...有些是写给我父亲的。他生前是个不得志的音乐人,总说真正的艺术不该向商业低头。"
柯瑾惊讶地抬头,这是祁望第一次提起自己的家人。"他...?"
"车祸,三年前。"祁望的语气平淡,但眼神飘向远处,"我带着他的遗愿继续走音乐这条路,但不想重蹈他的覆辙——穷困潦倒却坚持'纯粹艺术'。所以我也理解你的现实考量。"
柯瑾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必要道歉。"祁望站起身,"你需要休息。我们明天再谈。"
柯瑾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等等。"他指向祁望的电脑,"能让我听听你修改后的版本吗?"
祁望犹豫了一下,最终打开电脑,播放了一个音频文件。旋律保留了原作的情感内核,但在编曲上更加流畅入耳,是商业性与艺术性的巧妙平衡。
"这是...?"
"我下午改的。"祁望不自在地说,"考虑了你说的'平衡点'。"
柯瑾眼眶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