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祁望立刻关掉伴奏,递上温水,眉头紧锁,“你的声音到极限了。”
“我没关系……”柯瑾还想坚持。
“我们有关系。”祁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如果你的嗓子毁了,这一切就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门外站着的是他们意想不到的人——国际导演陈凯,以及本届亚洲音乐盛典的主评审之一,韩国教父级音乐制作人李秉辰。
“陈导?您怎么……”柯瑾和祁望都愣住了。
陈凯笑着拍了拍李秉辰的肩膀:“我来首尔开会,正好和老李吃饭。听说你们遇到了点麻烦,就带他来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东方声音’。”
李秉辰的目光落在祁望散落一地的乐谱上,饶有兴致地拿起来看了片刻,又抬头看向他们,用生硬但清晰的中文说:
“年轻人,不要总想着打败别人。舞台很大,容得下不同的声音。告诉我,你们想通过音乐,表达什么?”
祁望与柯瑾对视一眼,然后,祁望拿起笔,在乐谱的空白处,画下了一个无限的符号“∞”。
“连接。”他清晰地说道,“连接过去与未来,连接东方与西方,也连接……每一个孤独的灵魂。”
李秉辰沉默地看着那个符号,良久,脸上露出了抵达韩国后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很好。”他点点头,“那就放手去做。我很期待,你们如何用这个‘∞’,去征服这个方形的舞台。”
门被关上,休息室里重新剩下他们两人。窗外的首尔华灯初上,巨大的霓虹灯牌闪烁着冰冷的光,但柯瑾的心中,却前所未有地温暖和明亮。
他看向祁望,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那一刻,无需言语,他们都明白——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排练室的灯光连续亮了三十六个小时。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和紧绷的神经混合的味道。地板上散落着写满音符的稿纸,键盘、合成器、笔记本电脑和那把他们特意请来的古老乐器——筚篥,共同构成一个混乱却充满创造力的战场。
“这里,电子鼓点进来的时候,筚篥的声音要像一把刀,划破一切,然后我的钢琴再像水一样漫上来。”祁望的指尖在琴键和电脑触控板间飞速移动,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但眼神亮得惊人。
柯瑾则在一旁,反复练习着在新编曲中更具力量感,却又不失情感层次的唱法。他的嗓子偶尔还是会抗议,但在祁望严格的监督和充足的保护下,总算有惊无险。
“情感,柯瑾,我要的是情感,不是技巧!”祁望在一次练习后,少有地提高了音量,“你在害怕什么?怕这种陌生的风格?还是怕输了比赛?”
“我怕让你失望!怕让所有期待我们的人失望!”柯瑾几乎是吼了回去,连续的压力和疲惫让他情绪有些失控,“这太不一样了!我们可能会成为一个笑话!”
祁望沉默地走到他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听着,当我们决定站上这个舞台,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平庸地安全,要么冒险地伟大。我选择后者,你呢?”
柯瑾看着祁望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信任,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渐渐平息。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话筒:“再来。”
第三天,一个经过初步混音的demo小样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在网络上流传开来。短短几小时,#星穹魔改#、#华语偶像亵渎传统#等话题就引爆了社交媒体。
【这是什么阴间编曲?筚篥加电音?太不伦不类了!】
【为了博出位脸都不要了,丢人丢到国际!】
【我倒是觉得有点意思,打破边界的感觉……】
国内的舆论几乎是一边倒的批评,偶尔有几声微弱的支持也被迅速淹没。就连王总都从国内打来越洋电话,语气焦虑地询问是否需要准备“安全牌”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