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瑾含糊地应了一声，在祁望有节奏的按摩下，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沉重的眼皮终于完全合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确认他睡熟了，祁望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起身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回来仔细地帮柯瑾擦了擦脸和脖子。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发，拿出手机，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邮件，同时担任着柯瑾最忠诚的守卫。

柯瑾这一觉睡了将近三个小时。醒来时，窗外已是洛杉矶的黄昏，金色的余晖透过纱帘，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暖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上盖着的柔软薄毯，然后，就看到了坐在沙发旁地毯上，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微微蹙眉的祁望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挺拔而可靠。柯瑾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安心感。他轻轻动了动，发出一点声响。

祁望立刻回过头，合上电脑：“醒了？”他起身，坐到沙发边缘，伸手探了探柯瑾的额头，“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柯瑾摇摇头，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多了。”他看着祁望，眼神柔软，“你一直在这里？”

“嗯。”祁望简短地应道，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看了看时间，“饿不饿？叫点东西吃？或者，想不想出去走走，透透气？附近有个不错的观景台。”

“想出去！”柯瑾立刻来了精神，从沙发上坐起来。在房间里闷着头睡不如去感受一下洛杉矶的夜晚，或许能驱散一些时差带来的混沌。

简单洗漱后，两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舒适的休闲服，溜出了酒店。没有让团队跟随，只有他们两个人。观景台不远，步行可达。傍晚的洛杉矶，暑热渐消，微风拂面，带着异国植物的独特香气。

观景台上人不多，可以俯瞰整个洛杉矶盆地的璀璨灯火，如同在地上铺开了一片碎钻星河。

“好美。”柯瑾趴在栏杆上，由衷感叹。不同于香港维多利亚港的密集与繁华，洛杉矶的夜景更加广阔，带着一种自由不羁的气息。

祁望站在他身侧，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一同望着脚下的星海。“嗯，很适合写歌。”

柯瑾侧头看他，在朦胧的夜色和远处灯光的映衬下，祁望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深邃。他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口袋里那枚从热浪岛带回来的贝壳。他掏出来，递到祁望眼前。

“喏，给你的。”柯瑾脸上有点发热，语气却故作轻松，“礼尚往来。”

祁望看着那枚在夜色中泛着柔和微光的贝壳，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一丝清晰的笑意。他接过贝壳，指尖在螺旋纹路上轻轻摩挲，然后小心地放进口袋。

“谢谢。”他低声说，手臂收紧，将柯瑾更密实地圈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补充了一句，“我很喜欢。”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廓，带着酥麻的痒意。柯瑾心跳加速，感觉脸上的热度有蔓延到脖子的趋势。他低下头，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异国他乡的观景台上，静静地看着夜景，谁也没有再说话，却仿佛说了千言万语。偶尔有晚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音乐声和城市的低语。

回到酒店，时差的影响再次袭来，但精神却因为短暂的出游而振奋了不少。为了尽快调整状态，团队安排的排练从第二天一早就要开始。

酒店的隔音排练室内，音乐响起，熟悉的旋律在陌生的环境中回荡。或许是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或许是面对新环境的潜意识紧张，柯瑾在一个并不算难的高音转音处，连续几次都出现了细微的偏差。

“停。”祁望从钢琴后抬起头，眉头微蹙，“这里，气息不稳。再来。”

他的语气是工作模式下惯有的冷静和严格。柯瑾深吸一口气，重新尝试，结果依然不尽如人意。

又一次被叫停后，柯瑾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知道问题在哪，但就是感觉不对……”

祁望没说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没有指责，也没有说教，只是突然伸出手，掌心贴住了柯瑾的小腹。

柯瑾身体一僵。

“感受这里，”祁望的手掌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按压，“吸气，沉下去，不是用喉咙，是用这里发力。”

他的手掌仿佛带着电流，透过薄薄的T恤面料，清晰地传递着温度和指导的意图。柯瑾的注意力瞬间从那个唱不好的高音，全部集中到了腹部那只手上。他能感觉到祁望掌心薄茧的粗糙感，也能感觉到自己肌肉在那只手的引导下，不由自主地调整着用力的方式。

“再试一次。”祁望的声音很近，呼吸拂过他的耳畔。

柯瑾屏住呼吸，按照那手掌引导的感觉，重新开口。这一次，声音果然平稳通透了许多，那个转音流畅地滑了过去。

“对了。”祁望满意地收回手，仿佛刚才那个过于亲密的指导只是最寻常不过的教学。

柯瑾却站在原地，耳朵尖悄悄红了。他瞪着祁望转身走回钢琴的背影，心里又是感激又是羞恼——这个人，总是能用最出其不意的方式，扰乱他的心神，又精准地解决他的问题。

排练间隙，柯瑾坐在角落喝水，看着祁望还在和音乐总监讨论某个编曲细节。他想了想，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祁望专注工作的侧影。

这时，祁望似乎有所感应，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机镜头。

柯瑾做贼心虚，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祁望挑眉，放下乐谱，一步步朝他走过来。柯瑾下意识地想藏手机，却被祁望先一步伸手拿走。

“偷拍我？”祁望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那张被抓拍的照片，光线和角度居然还不错。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抬头看向面红耳赤的柯瑾，“想我了？”

“谁想你了！我……我那是记录工作花絮！”柯瑾嘴硬，伸手想去抢手机。

祁望轻松躲过，手臂一伸，揽住他的腰将人带进怀里，低头看着他，声音压低，带着诱惑：“想拍就光明正大地拍。或者……”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坏心眼的弧度，“你想合拍？”

不等柯瑾回答，祁望已经举起手机，切换到前置摄像头，对着两人。柯瑾还没反应过来，祁望已经侧过头，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同时按下了快门。

“咔嚓。”

照片里，柯瑾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错愕，脸颊上还留着被偷袭的触感，而祁望则带着得逞的、浅浅的笑意，背景是凌乱的乐谱和乐器。

“祁望！”柯瑾回过神来，又羞又气，捶了他肩膀一下。

祁望看着手机里那张生动的照片，满意地保存，然后将手机塞回柯瑾手里，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纵容：“好了，不闹了。继续排练。”

他转身走回钢琴前，仿佛刚才那个偷亲又强拍合照的人不是他。柯瑾看着他的背影，摸着似乎还残留着触感的脸颊，最终无奈地笑了出来，心里那点因为排练不顺的烦躁，早已烟消云散。

在洛杉矶的阳光下，在充满挑战的新征程起点，他们的感情，也在这些看似平常的打闹、守护和出其不意的亲密中，愈发深厚，坚不可摧。排练室里的音乐再次响起，这一次，柯瑾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松弛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