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在理清措辞,也站直了。
“雌雄莫辨——”她想到了!
“是了!姐姐的脸蛋有几分秀气,可五官犀利张扬,说是英气更像男子一般的锋利!”
入画突然站定:“到了——”
段竹喧反应迅速,观棋不比,碰在入画肩头,入画随手搀扶,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
段竹喧心念一动,愣是从短短两个字里品出吃味来。
反观入画难得亲昵——印象使然——心中某关窍也通了,了然一笑,对入画行过同辈礼,郑重其事地谢过,便往那青瓦朱漆雕楼中去。
甫一进门,脚步砸开巨响,段竹喧抱着箩筐的手一紧,却没退缩。
他突然有点想念几位可亲的同门了。
玉衡君见来的是个女娘,诧异了神色,也缓和了态度。
白北越贯是会对症下药的。
“进来吧——”
玉衡君一身如叶青衫,坐在丹炉边。
段竹喧畏首畏尾地缓步进入,瞟了眼破碎的瓷器。
玉衡君嘀嘀咕咕:“天枢这丫的……”
段竹喧一身刺悄然炸开——他对师尊一向敬重,入门后抛弃了“畏”也没有在师尊的平易近人中失“敬”。
不过他自会摆平。
前因后果何其明了,只怕是时间太紧,人手太少。
段竹喧从师门只言片语中了解一点,堪称卑躬屈膝地哄这老鳖头:“长老莫急,晚辈有一事不明,特想请教。”
他的态度动容了玉衡君,玉衡君脸色转晴,“说。”
“这药一定要炼成丹药吗?”
“自然不必,只是丹药便于携带,且丹火多少会损耗药性。”或许是草药香气缓和了心绪,玉衡君耐心解释道。
“香囊如何?”
玉衡君扫他一眼,“不如何,工期太紧、工程量大,普通绣坊靠不住,一品墨客不接待这种单子。”
“如果晚辈有办法呢?”段竹喧只道。
“行,我徐青不欠人情,你教我制流云纱,我教你制衣,如今你为雯雯劳神,我自会帮这个忙。”徐青听了他的请求,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即召集绣坊老友自发相助。
段竹喧从一品墨客走出时已经临近黄昏,不敢耽误,迅速上山。
只是徐青有句话实在没头没尾叫他捉不着头脑。
“你放心,你那点小秘密我自会替你把好门。”
她看出什么来了?
奇怪。
玄影阁高堂之上,乌泱泱一片,站在队前的正是那日被伤了的黑衣人,此刻垂首卖乖,只敢用余光瞷北位赤色衣角。
一张脸隐于阴影中,似乎是某种法术所制,怎么也看不清脸,只有那白发分明。
“任务信物被盗了?”底下人听着一声冷笑,冷汗满背。
“废物——”
这一声如击金断玉,让落针可闻的大堂人心惶惶。那黑衣人突然掐上自己的脖子,在愕然与无边恐惧下没了呼吸。
“又不是上不了台面,”那人语气散漫,却积威甚重,“打不过就去讨,这个面子,玄影阁还是有的。”
原先办事不利的那一批人仿佛得到莫大的赦免,深深一揖,领了命。
“下次这种小事再叨扰我,就不是一条人命能平息的了。”话落,主位上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众后怕。
段竹喧被叫到北斗殿时,发还未束,正欲推门,便听见门后有熟人道:“在下玄影阁执事,今日登门,是为讨还一件遗失的任务信物——一枚木盒,盒中之物乃我阁杀手完成任务的交付凭证。”
入画立在殿侧,佩剑“琳琅”未鸣,清冷声道:“北斗宫从不藏私,既然事关信物,定然交还。”
段竹喧心头一凛,推门而入,天枢君端坐在上,抬眸端详他。
段竹喧算是明白了。
丘允在骗他们!
害他们与玄影阁起了冲突。
原是乱战中木盒被季府小公子趁火打劫取走,又被一位丘允黄雀在后!
那季小公子呢?
木盒交还于那执事,那执事全程礼貌克制,未有半分逾矩,唯有离去时衣袂带起的寒风,泄露出杀手组织的凛冽底色。
怎么不是那阁主?
罢了,人家的事,与他无关。
毕辞同段竹喧又去了趟老宅,废了点心思总算找到地道里被绑严实的人。季小公子蜷缩在地,脸色苍白,早已饿晕。
“啧,没出息。”毕辞咋舌。
“你知道他?”段竹喧挑起眉梢。
“没有修仙命硬想修仙,估计是什么能改善根骨的。也是个传说,拜帖递了三四回,每次都因资质不够被驳回。”毕辞总有一肚子八卦讲不完。
段竹喧忽觉荒唐,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