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姑苏蓝氏听学一月有余,迎来了考评,她来的时间短,这次考评不用参加,要等到两个月后了。
谢临泱暗自庆幸,第二天课堂上,她没有看到魏无羡和蓝忘机,问了江澄才知道魏无羡考试传小抄条被蓝忘机抓住,罚到藏书阁抄书一个月。
愣了一下,想到两人要共处一室一月有余,她内心发出土拨鼠尖叫:“啊~两人现在就处上了,嘿嘿哈哈~”
她忽然凑近江澄,眼睛亮晶晶地仰着他:“晚吟兄,你怎么看待蓝湛这个人?”
江澄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皱眉:“问他做什么?”
“好奇嘛!”谢临泱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像说悄悄话,“你说他跟魏无羡关在藏书阁一个月,会不会……”她故意拖长音,冲江澄眨了眨眼,“擦出点火花?”
“嗤——”江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后退半步,嫌弃地拍了拍被她碰到的袖子,“谢临泱,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蓝湛是什么人?雅正集刻进骨子里的冰块脸,魏无羡是块烧不尽的滚刀肉,他俩待一起,不把藏书阁拆了就算好的,还火花?我看是火星子!”
“哎呀,你不懂!”谢临泱调侃道,“冰块遇滚刀肉才有意思呢!”
江澄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大,“蓝忘机那人,除了练剑就是抄家规,眼里只有‘规矩’二字,跟魏无羡凑一起,不把他气吐血就算好的。”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句,“不过……论实力,他确实厉害。”
“欸?你夸他了?”谢临泱眼睛更亮了,小跑着跟上,“我就说嘛,蓝湛虽然看着冷,但人肯定不坏!”
江澄眼神像一沉,突然就不说话了。
谢临泱不知道他又怎么回事,阴晴不定的家伙。转移话题道:“下午一块去练剑呗,我们过过招。”
“你不像是会使剑的。”江澄目光锐利的盯向她的双手。
“晚吟兄好眼力,我的武器的确不是剑,不过在山上时和师弟学过两三招剑法,最近想练练。”
“我的'三毒'可不长眼,你要小心了。”
午后的后山上,江澄收剑回头,额角沁着薄汗,紫色发带被风吹得微动:“这招……你从哪儿学的?”
谢临泱喘着气,眉目微扬:“怎么样?厉害吧?这是我师弟教我的!”她手腕一旋,青筠剑在掌心挽了个利落的剑花,剑招再次递出——这次是斜劈,剑尖直指江澄持剑的右手,招式清冷,招招都往破绽处钻,像冬日里骤然出鞘的冰刃,带着不容错辨的凌厉。
江澄越打越心惊。这剑法太“冷”了,冷得不像谢临泱会用的路数。她的灵力明明是炽烈的阳火,此刻却被这剑法裹着,像烧红的铁被淬了冰,刚猛里透着一股决绝,连剑风都带着几分寒意。他格挡间,三毒与青筠碰撞,竟隐约听见她剑穗上的银铃在急促震颤,像是在呼应这凌厉的节奏。
“砰!”
江澄看准破绽,三毒剑脊重重磕在青筠剑身上,谢临泱只觉虎口一麻,长剑脱手,“当啷”掉在地上。她还没反应过来,江澄已收剑站定,额角的汗滴落在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师弟……教你这种剑招?”江澄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招招狠戾,是奔着伤人去的。”
谢临泱弯腰捡剑,拍了拍剑身上的灰,语气却带着骄傲:“师弟说,剑法本就是护道之术,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得让对方失去反抗之力。他还说,这叫‘以直报怨’。”她顿了顿,抬头看江澄,眼里闪着光,“我师弟叫晓星尘,今年才九岁呢!他可厉害了,山上的师兄们都打不过他!”
“九岁?”江澄猛地皱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九岁的孩子,能教出这种剑法?”
“怎么不能?”谢临泱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师弟天生剑骨,师父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他教我剑法时可认真了,连手腕翻转的角度都要一点点纠正,比你耐心多了!”
江澄被她堵得一噎,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虎口上,又扫过她被汗水浸湿的鬓角,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被他握在掌心,能清晰感受到皮肤下血管的跳动,带着她体质特有的微烫温度。
“你师弟的剑法是厉害,但不适合你。”江澄的拇指按在她虎口处,轻轻揉了揉,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意外地没让她觉得疼,“他的剑是冷的,你的灵力是热的,强行学他的路数,只会让灵力滞涩。刚才最后那招‘裂冰’,你是不是觉得丹田发紧?”
谢临泱一愣。确实,刚才剑被磕飞时,丹田处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那股炽烈的灵力差点逆行。她还以为是自己力气不够,没想到是因为剑法和灵力不合。
“你看。”江澄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握住她持剑的手,带着她重新摆出起手式,“你的灵力至阳至纯,本该像燎原的火,舒展、外放,可你刚才的剑招却收着、裹着,像拿棉袄包炭火,不滞涩才怪。”他的指尖贴着她的手背,引着她手腕下沉,“沉肩,坠肘,把灵力顺着手臂送出去,别死攥着——对,就这样,感受灵力顺着剑刃流走……”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练剑后的薄茧,贴在她手背上,竟让她觉得那股原本有些躁动的灵力,真的平顺了些。谢临泱抿着唇,不敢乱动,只觉得他的呼吸就在耳边,带着淡淡的清香,混着他身上特有的莲香,让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你师弟的剑法是‘清辉’,你的灵力是‘骄阳’,硬学他的清冷,只会折了自己的光。”江澄的声音低了些,没了方才的锐利,倒像后山边的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不想学可以不练,没人逼你。”
怪不得师弟只教了她一次,她缠着闹着他,他也不肯教她了。
谢临泱猛地抽回手,却梗着脖子道:“谁说我不想学?我就是想变强!”
她的声音有点急,带着点执拗,像株迎着风较劲的小竹子。江澄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那点因为她学“冷剑”而生的莫名烦躁,突然就散了。
他不知道她这么要强干什么,又不是要她拯救世界。沉默片刻,弯腰捡起地上的三毒,剑柄塞回她手里。
这次是竖着递的,剑柄朝上,方便她握住。“握着。”
谢临泱愣愣地接过来,三毒比她的青筠沉得多,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看好了。”江澄站到她对面,赤手空拳,“再用你师弟教的那招攻过来。”
谢临泱犹豫了一下,还是举剑刺出。这次她刻意放缓了速度,想让灵力跟着剑招走,可手腕刚动,江澄已侧身贴近,指尖在她手肘处轻轻一挑,她只觉手臂一麻,三毒再次脱手,却没掉在地上,被江澄稳稳接在手里。
“看到了?”江澄把剑扔回给她,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你师弟的招式是好看,可你没他的‘静’。他的剑冷,是因为他心冷、手稳,你心是热的,灵力是燥的,学他的收束,只会弄巧成拙。”他顿了顿,突然伸手,指尖在她眉心轻轻弹了一下,“笨死了。”
谢临泱被弹得“嘶”了一声,却没躲。她看着江澄,突然发现他虽然皱着眉,眼底却没了之前的不耐,反而像藏着点……无奈的纵容?
“那……我该怎么练?”她小声问,没了刚才的不服气。
江澄转身走到后山中央,捡起自己的发带系好,声音远远传来:“把你师弟的剑招忘了。从基础开始,我教你怎么把你的‘火’融进去。”
谢临泱愣在原地,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玄色衣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振翅欲飞的蝶。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了层金边,连他紧蹙的眉头,都好像没那么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