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并未因救人成功而放松，他面色沉肃，紧盯着那并未消散，反而隐隐扩大的漩涡，沉声道：“不对！这不是水祟能形成的漩涡……这吸力，这怨气的规模……是水行渊！”

“水行渊？”魏无羡落回船上，眉头紧锁，“这东西不是一般只在灵气极其驳杂、怨念沉积千百年的凶险水域才会形成吗？彩衣镇附近怎会有？”

蓝曦臣叹息一声，温润的嗓音带着沉重：“水行渊并非天然形成居多，更多是……人为驱赶、转移所致。有些世家，若其属地出现难以根除的邪祟，便会设法将其驱赶到无人管辖的公共水域，或是……邻家地界。”

江澄立刻反应过来，抬头望天，语气带着愤然：“原来是他们是把这烫手山芋赶到姑苏蓝氏地界来了。”

魏无羡冷笑：“除了他们还有谁？如今温氏势大，行事愈发肆无忌惮，这种损人利己的勾当，他们干得还少吗？”

蓝曦臣默认了他们的猜测，继续解释道：“水行渊乃是无数溺毙者怨气与水脉灵气、煞气纠缠所化的庞大怪物，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极难根除。寻常法剑劈砍，如同抽刀断水，徒劳无功。古籍有载，欲彻底清除水行渊，唯有……将整片湖水抽干，令河床暴露，暴晒三年，以烈阳罡气一点点消磨其怨气根基。”

“抽干碧灵湖？暴晒三年？”江澄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做到！这湖牵连甚广，下游多少百姓靠它生计？”

众人一时沉默。确实，此法耗时耗力，近乎不可能完成。面对这庞然大物，即便是蓝氏双璧和魏无羡、江澄这等年轻一辈的翘楚，也感到了束手无策。

“先回去。”蓝曦臣当机立断，“此事需从长计议，禀报叔父再做打算。”

就在他们调转船头，准备撤离这危险水域时，谢临泱和江澄的船猛地一震，船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往上顶了一下，小船猛地被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暗流卷住，船身瞬间倾斜。

两人立马御剑上行，谢临泱看见自己放在舱角的包裹正随着倾斜的船身，“咕噜噜”滚向船边，眼里一阵肉疼。

“你先走！”江澄突然低喝一声。

谢临泱一愣，转头看见江澄正盯着那个下坠的包裹，眉峰拧着，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下一秒，他竟足尖一点，御剑而下。

“江澄！别去！”谢临泱心脏骤停，伸手去抓他的衣袍，却只抓到一片衣角，那紫色身影已如箭般射向包裹坠落的方向。他想捞回那个包裹？为了她的东西？

可漩涡的吸力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江澄的手刚碰到包裹系带，一股更狂暴的力量突然从湖底炸开，黑色怨气如巨蟒般缠上他的脚踝，猛地往下一拽！

“噗通——”

水花炸开，江澄连人带包裹，瞬间被漩涡吞没，连一声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

“江澄！”谢临泱心猛地一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纵身一跃，青色身影如一道利箭，毫不犹豫地扎入了那翻滚着漆黑怨气的漩涡之中！

“谢姑娘！”蓝曦臣惊呼。

魏无羡和蓝忘机立刻想要靠近施救，可那漩涡周围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怨气激荡，形成狂暴的乱流，他们的船根本无法靠近，连御剑都变得极其困难，灵力一探入便被搅得粉碎！

“该死！”魏无羡一拳砸在船帮上，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幽暗的湖心。

蓝忘机紧抿薄唇，避尘剑穗剧烈晃动，他试图用清心诀平复怨气，可那些怨气像是疯了一样，疯狂撞击着他的灵力屏障，连他的指尖都覆上了一层薄霜。

蓝曦臣站在船头，月白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那片吞噬了两人的黑水，指尖微微颤抖，他知道谢临泱是生阳灵力的持有者，是抱山散人唯一的亲传弟子，也是……忘机和魏婴的朋友。可此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连靠近一步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