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不一定是细水长流的,岑肃羽认为,她和孙曜卿的感情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已经达到了巅峰,往后大概率不会比现在更好了。
夜晚,她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地便开始想象孙曜卿喜欢别人、冷淡她,就像祝风起曾经做的那样。
她甚至梦到孙曜卿从马车下来,还没望见她的时候,便被另外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吸引了视线。从他们的眼神中,岑肃羽可以确定他们交情不浅,他肯定在认识自己之前,先认识了那个女生。可她问起孙曜卿的时候,孙曜卿却说根本没见过那个姑娘。她私下里约这个姑娘见面,才从她的口中知道,这些日子孙曜卿也一直在跟她接触。
这个梦简直太合理了,岑肃羽毫无怀疑,直接相信了,决定不再跟孙曜卿说话。
这会儿天还是青色的,岑肃羽没睡够,重新闭上眼睛,听到隔壁小床上,传来穿衣服的声音,应该是周婶起床了。
在岑肃羽和孙曜卿暧昧的时候,周婶渐渐把家里大大小小的活计全部包揽了,又是扫地、又是洗衣、又是做饭,房东太太也慢慢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面色都红润了。
周婶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到厨房煮粥。等火烧起来,她推开大门,准备先扫门前的地,等大家差不多都醒了,再把庭院的地扫了。
打开门,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蹿了出来,拦在周婶面前。周婶眼睛一酸,马上退回院子里。关门时,那人将腿伸进来挡住门,央求道:“你听我说句话,就一句……”
周婶不听,也不管他的脚,只是一个劲地关门。
莫老六,那个将她卖掉的丈夫大叫起来,周婶怕吵醒了岑肃羽,连忙打开门:“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她看到丈夫青白的脸,闻到他身上的烟叶味和汗味,知道他又跟别人打了一宿的纸牌,想起自己和年幼的女儿被他卖给别人当奴才,不由得低头抹了抹眼泪。
莫老六朝屋里看了一眼,没见人影,拉着周婶的胳膊往外走。
周婶甩开他:“你想说什么就在这儿说,别拉拉扯扯的,到外面让人家看见,反而不好。”
莫老六闪身进来,附在周婶耳边说了几句话,周婶面露犹疑,片刻后便喜上眉梢,连忙回屋里叫醒蜻蜓,无声无息地给蜻蜓穿好衣服,拉着她的手出去。
不多时,房东太太也醒了,往常她一出门,周婶便会从厨房里出来,笑盈盈:“醒了呀,我饭都快做了,你收拾一下就可以吃饭了。”今日,不仅不见周婶的身影,屋里还没有一点饭菜的香味。
她满心疑惑,走到厨房,看到灶台里的火已经灭了,揭开锅盖,也没有热气腾腾的白雾,再一抹,馒头还是凉的。她更不解了,将岑肃羽的房门推开一条小缝,朝里面望了一眼,也不见蜻蜓,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
掩上门出去,她跟丈夫商议了一番,重新回到岑肃羽的房间,摇醒岑肃羽:“你让周姐和蜻蜓出去做事儿了吗,我一大早就没看见她们人。”
岑肃羽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我没有派她们出去呀。也许去挑水了?”
房东太太说:“不会跑了吧?”
岑肃羽摇头:“应该不会吧,她能跑到哪儿呀,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等等吧。”
房东太太到厨房烧饭,都烧好了,还不见周婶和蜻蜓的身影。她知道,周姐姐和蜻蜓多半是跑了。这时候,岑肃羽也猜到,周婶和蜻蜓多半是跑了。
她没吃早饭,先到莫老六家看了看,门开着,莫老六的三哥正拿湿毛巾擦拭着桌椅板凳。
岑肃羽问:“莫老六呢?”
莫老六的三哥说:“不知道,好几天没见到人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岑肃羽说:“随便问问。你呢,在这里干什么?”
莫老六的三哥说:“这是我房子,我打扫我的房子,那不是很正常嘛。”
岑肃羽又去了孙家的药铺,说要见孙曜卿。一个老实模样的学徒自告奋勇要去找。岑肃羽打算和他一块儿去,正好来了一单生意,她走不开,便交代学徒:“你跟孙少爷说,我让他尽早过来,越早越好。”
学徒回来得倒是快,可是孙曜卿呢,直到日上三竿才到,下车的时候还天真烂漫地朝岑肃羽笑了笑,岑肃羽直接翻了个白眼,看也不想看他。
孙曜卿歪了歪头,坐在岑肃羽对面:“发生什么事儿了吗,怎么你心情不太好?”
岑肃羽挥挥手:“走开,别耽误我做生意!”
孙曜卿笑道:“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嘛,我可以帮你呀。”
岑肃羽学着他的语气,阴阳怪气道:“你可以帮我呀?切!”
孙曜卿莫名其妙:“到底怎么了?我冤死了,什么都没干呀。”
“你也知道你什么都没干呀!”岑肃羽想到做的梦,再想到平日和孙曜卿你好我好,一有事儿要求他就做缩头乌龟,委屈地红了眼睛,“我说有急事儿让你过来,你不过来好歹派人知会我一声吧,就把我晾在这里,让我干等着。这会儿你闲了,知道过来了,还问我为什么生气,你说我为什么生气!你走吧,滚,我不想见你!”
愤怒压过了悲伤,她一点眼泪都没有了,等着孙曜卿的回答。
孙曜卿不解中带了几分焦急:“你什么时候派人找我的,我一点也不知道呀,我发誓。如果我知道你找我,还故意拖延,我这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