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肃羽摇头：“我来只是为了问一问傅叔源的住处，现在问完了，我也该走了。昨天已经回去晚了，今天再回去晚，要挨责罚的。”

“庵里这么严格吗？”祝风起心想，岑肃羽从前不是这等小心翼翼的性格，怎么几日不见，跟换了个人一样，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了？

他跟上岑肃羽：“太阳快落山了，你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外面不大安全，我送送你。”

岑肃羽加快脚步：“我是尼姑，你送我被人看到了，要起议论的。”

祝风起说：“我跟你隔着一段距离，没人会发现的。”

岑肃羽摇头，寻了另一个理由：“太子殿下默认我能跟姜二姑娘接触，是因为我跟你关系不好。如被他发现我跟你之间接触密切，对姜二姑娘不利，对你们的计划也没有好处。”若是路上碰到孙曜卿，那就更没好处了。

想到孙曜卿，就想到了他拖欠的房租，就想要了钱。岑肃羽扭头看着祝风起，伸出手：“你不是说要给我一些玉佩、项圈之类的东西吗，在哪里？”

她停下的时候，祝风起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想到居然是要钱，没好气地在她手上拍了一下：“就知道要钱！”

岑肃羽马上缩回手：“我的嫁妆在你家放了快两年，我还没问你要利息呢，这三瓜两枣你还计较上了。”

祝风起笑了笑，解下荷包递给岑肃羽。

荷包沉甸甸的，岑肃羽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发现是金子做的一个小兔子、一个小狗，个头都不小，还有零碎几块银子。岑肃羽将东西收进荷包，藏进袖子里：“多谢。”

这下换祝风起朝她伸出手：“钱你拿走，荷包还我。”

“没有荷包，我拿什么装这些东西？莫名其妙！”岑肃羽揣着荷包离开。

祝风起跟着她：“那你得赔我一个荷包，还得是一模一样的。”

岑肃羽说：“你想得还挺美。”

挨岑肃羽骂其实也挺好玩的，祝风起笑着：“要一模一样的，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那我退一步吧，不是一模一样的也行，但也要是你绣的。”

“行，没问题。”岑肃羽心想，“我去外面随便买一个给你，又能怎么样呢？你又看不出来。”

祝风起料到她会如此，马上说：“说好了，要你亲手绣的，不许从外面随便买个荷包糊弄我。”

岑肃羽摆摆手：“我要回庵里了，你别跟着我，给人家看到了不好。”

第三日傍晚，岑肃羽准备替孙曜卿付房租，刚跟师姐们走出庵门，便见一辆马车停在大门口，祝风起在一旁站着，神色凝重。

岑肃羽心里咯噔一下，想问问出了什么事儿，又怕庵里的师姐觉得她凡心未了，垂首走过去时，忽听轿子里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羽儿……”

岑肃羽的脚一下子沉重得抬不起来，她没有听错吧，姨娘怎么会来这里呢？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她缓缓扭过头，正好看到姨娘从马车下来。

看到岑肃羽一身缁衣，光着头，姨娘立刻湿了眼眶：“羽儿，你的头发怎么剃了？”看着慈仁庵矮小的大门和牌匾，又问：“还是到这里做尼姑了？”

岑肃羽眼眶也湿了，低头强忍着，挤出一抹笑：“头发太长了，不好洗，一气之下就剪掉了。那有什么，以后还会长的。”

原本要出去闲逛的师姐们都不动了，看着修慧和衣着华贵的妇人——大约是她的母亲——相拥而泣。身后的男人——不知是什么身份——走上前，低声说了几句话，姨娘擦了眼泪，带着岑肃羽回到庵里。

不多时，那位夫人拉着修慧的手出来，跟修慧一同上了马车。嗒嗒的马蹄声响起，马车缓缓出了巷道。

那位男人就跟在轿子旁边，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