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连滚带爬冲进了王氏的正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开始颠倒黑白:
“夫人!夫人您要为老奴做主啊!那顾沁月她、她疯了!老奴奉您的命去探望她,她竟突然发难,将老奴打成这般模样!还口出狂言,说、说夫人您……”
她添油加醋,极力将自己塑造成无辜受害者,将顾沁月形容成嚣张跋扈的恶奴。
王氏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眉头蹙起,心中惊疑不定。
那丫头什么时候有这般胆量和力气了?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又清晰的嚎叫.
声音之大,足以让附近路过的、各房的仆役都听得清清楚楚:
“夫人——!我对您忠心一片,天地可鉴啊!您为何要派刘嬷嬷来杀我——!救命啊!夫人要杀人了!”
正是顾沁月的声音!
王氏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桌上,茶水四溅。她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不好!这贱婢竟敢把事情闹大!
院外,已经被顾沁月那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吸引来了不少探头探脑的下人。
王氏强压住心头和怒火,扶着丫鬟的手快步走出房门,“怎么回事?沁月,你这是在胡说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沁月就站在院子中央,衣衫还算整齐,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微微敞开的衣领下,那白皙脖颈上的一圈清晰无比的紫红色淤痕!
她指着自己的脖子:“夫人您看看!这就是刘嬷嬷刚才用白绫在奴婢脖子上留下的‘误会’!她亲口说的,是奉了您的命勒死奴婢!”
“你胡说!”刘嬷嬷尖声反驳,“夫人,她血口喷人!老奴没有!分明是她打我!”
顾沁月立刻反问,语气咄咄逼人:“没有?那你告诉我,我脖子上这伤是哪来的?我自己勒的吗?”
“你说我打了你,那你倒是让大家看看,你的伤在哪里?”
“我一个差点被勒死的弱女子,哪来的力气把你打成重伤?”
刘嬷嬷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颊和身上。
可众人看去,她除了头发散乱、衣衫沾尘,脸上只有些微红印,根本不见任何青紫破损。
与顾沁月脖子上那狰狞的勒痕,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我……”刘嬷嬷语塞。
王氏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连灭口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行了!”王氏猛地拔高声音,脸上瞬间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沁月!你、你莫非是旧疾复发了?怎地开始胡言乱语,攀咬起主子来了?”
“你这丫头前些日子撞了头后,就时常神志不清。本以为将养几日便好了,没想到今日竟严重至此,连刘嬷嬷好心去看你,都被你打成这样!”
“还愣着干什么?”王氏对身边几个健壮的婆子使了个眼色,“沁月姑娘病得厉害,快把她‘请’回房里好好看着!莫要让她跑出来伤了人!”
那几个婆子会意,立刻气势汹汹地朝顾沁月围拢过去。
原本以为自己要被舍弃的刘嬷嬷,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也加入了抓捕的队伍,尖声道:“对!对!她就是疯了!快抓住她!”
顾沁月心中冷笑,果然,这王氏够毒,反应也够快,直接给她扣上个疯子的名头!
“我没病!夫人,您不能因为我说了实话就说我疯了啊!”
顾沁月嘴上喊着,脚下却不停,瞅准婆子们合围前的一个空隙,像一尾灵活的鱼,猛地从人缝里钻了出去,转头就往院子外跑!
“救命啊!夫人要杀我灭口啦——!”
她一边跑,一边用尽力气大喊,声音凄厉,穿透力极强。
“快!别让她跑了!”王氏气得脸色铁青。
顾沁月在庭院、回廊间穿梭。
那群婆子丫鬟追在她后面,气喘吁吁,愣是差着几步追不上,反而撞翻了好几个沿途摆放的花盆。
这巨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后院另一位主角。
“哟,这大中午的,姐姐院里怎么这么热闹?”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女声响起。
李姨娘正由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王氏一看到李姨娘,尤其是看到她那个孕肚,心里的妒火就蹭蹭往上冒:“妹妹有孕在身,不好好在房里养着,出来做什么?这丫头犯了疯病,正在闹呢,万一冲撞了你,可怎么好?”
李姨娘轻笑一声:“劳姐姐关心了,我这不出来透透气嘛。不过是个小丫鬟,姐姐何必动这么大肝火,让这么多人追着,瞧着怪吓人的。”
王氏被噎了一下,不想与她多言,转头对追捕的人厉声道:“都没吃饭吗?还不快把人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