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文竹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听到这话,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对顾沁月那点因美貌而生的旖旎心思,此刻已被恨意取代。
但他深知此刻不能翻脸。
于是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是在下……学艺不精,让顾小姐见笑了,也……也多谢沈公子出手相救。”
他甚至还对着沈景行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一副谦谦君子、感恩戴德的模样。
顾沁月眯了眯眼,心中冷笑:果然有点城府,能屈能伸,知道此刻硬刚吃亏的是他自己。
她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看也没再看三人,一甩手中的马鞭。
“驾!”
她轻喝一声,雪白的骏马如同一道流光,朝着草场深处奔驰而去。
陆子渊连忙催马,跟上:“月妹妹!好俊的马术!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顾沁月正享受这风驰电掣的感觉,眉眼飞扬:“那可不!我从小就在这庄子上跟着爷爷骑马,马鞍都比某些人读的书高!”
陆子渊哈哈大笑,提议道:“月妹妹马术如此精湛,光跑着多没意思,不若我们赛上一场?”
顾沁月歪头看他,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行啊!不过,既然是比赛,总得有点彩头吧?不然多没劲。”
陆子渊见她应战,心中一喜:“这是自然!若我输了,便将城外南山脚下那座带温泉的庄子送给月妹妹做赔礼,如何?”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畅想,若是将来……两人成了婚,冬日里一起去那温泉庄子泡泡温泉,温香软玉,岂不美哉?
他这心思还没飘远,旁边一直沉默的沈景行突然开口,声音清越:“加上我。”
他目光看向顾沁月,“我的彩头,是一匹大宛良驹。”
陆子渊“啧”了一声,心下不以为然,觉得姑娘家家的,肯定更喜欢能美容养颜的温泉庄子,谁稀罕一匹马啊?
谁知顾沁月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盛满了星光:“大宛良驹?是那种来自塞外、据说能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
沈景行颔首:“对。”
“好!一言为定!”
顾沁月立刻拍板,兴趣明显比对温泉庄子大了不止一筹,“就以前面那棵最大的银杏树为界,绕树一圈再回到这里!预备——开始!”
她话音未落,已如一道红色闪电般蹿了出去!
陆子渊原本还存着几分相让的心思,觉得顾沁月马术虽好,终究是女子,体力技巧未必能及得上他们。
可这一跑起来,他愕然发现,自己竟然被越拉越远!
沈景行的马术显然极佳,控马精准,与顾沁月几乎是齐头并进。
两匹马如同两道旋风刮过草场,马蹄翻飞,草屑飞扬。
最终,在冲过起点线的那一刻,还是顾沁月凭借一丝微弱的优势,率先冲过了界限!
“耶!我赢了!”顾沁月勒住马缰,脸颊因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更是明艳不可方物。
沈景行紧随其后停下,看着神采飞扬的她,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马术,很厉害。”
虽然用词简练,但语气里的认可却十分真切。
过了一会儿,陆子渊才气喘吁吁地赶上来,脸上满是佩服,立刻开启花式夸夸模式:“月妹妹!你这何止是厉害!简直是女中豪杰,马中赤兔!这速度,这控马的能力,便是许多男子也望尘莫及啊!佩服!陆某心服口服!”
顾沁月被他这一连串的赞美逗得眉开眼笑。
陆子渊的话好听;而沈景行传来的能量丰厚!
“承让承让啦!”
顾沁月在马场上驰骋,赚足了彩头和能量,心情畅快淋漓。
而另一头,段文竹却早已借口身体不适,由小厮搀扶着,离开了草场。
他没有回客房,而是直接求见了顾老将军。
书房内,顾老爷子正拿着份兵书在看,听到通报,眸光微闪。
显然,马场上发生的“小意外”,已经有人禀报给了他。
“文竹啊,快进来。听说你刚才学骑马受了些惊吓,没事吧?”
老爷子语气带着关切,却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段文竹。
段文竹虽然形容略显狼狈,但维持着读书人的风度。
他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怨怼,反而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无奈,又充满包容的笑容。
“让世伯挂心了,晚辈无事。顾小姐……性子直率活泼,是晚辈自己学艺不精,一时未能适应,倒让顾小姐看了笑话。”
他这番姿态,将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显得极为大度。
顾老爷子闻言,果然哈哈大笑:“那丫头,是被老夫惯坏了,野得很!你不怪她就好。”
段文竹陪着笑了笑,气氛一片和睦。
然而,他忽然撩起衣袍,直挺挺地跪在了顾老爷子面前!
“世伯!”
他声音恳切,双手捧出一份颜色泛黄、但保存完好的纸张,正是当年顾老爷子亲笔所书的那份婚书。
“晚辈今日唐突,只想斗胆问世伯一句,当年您与家祖定下的这门婚约……如今,可还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