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愿达倒闭之前,许志安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你。他怀揣着一个梦想前进,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聪明,有才华,足够坚持,就能抵达最后的终点。
现实狠狠地给他上了一课。当年的技术不成熟,实验第一期第二期全盘失败,投资商不看好这个宛若空中楼阁的设想选择撤资,其他研发出的药品因盈利周期过长无法收回成本,会计携款卷走最后一笔可用资金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志安看上去颓废了不少。年轻的脸上挂着青黑的眼圈,下巴上长满一茬一茬的胡子,原本微胖的脸快速地瘦削了下去,仿佛被吸干了最后有股精气神。
他对Lily说愿达已经倒闭了,没办法聘请她来工作,但是如果她还抱有希望的话,可以等一等,等他个三五年,如果他还有机会东山再起,一定为她留有一席之地。
语气之诚恳,令听到的每一个人都会为之动容。
他在等一个转机。
而对当年的许志安来说,这个转机就是黎应谌。
这是一个巧合得不能再巧合的偶然。当年还是学生的黎应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对投资公司起了兴趣,利用手中的资金,接连扶持了好几家正处于初创阶段的公司。那些公司巧妙地避开了和黎光业务重合的行业,基本上都属于互联网新兴的小型工作室,而刚从愿达转型的启睿就这样进入了他的视线。
随着后来启睿的盘子越做越大,Lily也成功进入了技术部,接手了部分软件开发和服务器的运营工作。
渐渐的,她发现,成为新公司董事长的许志安,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看起来精明,市侩,嘴角挂着温和微笑的同时,眼底是把每个人都当成物品待价而沽的冷漠和自私。
因为工作的原因,她和许志安的交集并没有很多。随着对方社会地位的节节攀升,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遥远,像是某种约定俗成的默契,Lily再也没有去找过他。
而许志安也像是不认识她一般,把她彻底当成了一个普通员工。
技术部里保存在着很多资料,有些是重要的,有些则只是无用的数据垃圾。Lily的本职工作有一部分是要清理这些,出于某种私心,她并没有把从前向往的那些内容从电脑中彻底清楚干净。
她不知道林未眠为什么对这些感兴趣,但是当她发现林未眠侵入公司的服务器既不是为了当商业间谍出卖信息,也不是为了谋取私利,而仅仅只是打开过去那部分的实验数据时,Lily心软了。
她以为林未眠和她一样,只是对脑机接口引擎这个概念感兴趣。
再加上前阵子为了自己的工作把人使唤得团团转的内疚,她甚至帮忙把林未眠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给清理干净了。
她不肯离开这个公司,只是因为心底还存着一丝小小的执念,盼着那个项目还有重启的那天。但毕竟也只是一个念想而已,现在许志安都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些什么。
现在想想,当时的那个心软举动竟然帮助了现在的自己。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Lily对林未眠说,“至于那个仓库的位置,钥匙的保管人以及密钥,我是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