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如心的火气一发不可收拾地窜了起来,并不是气重虞把他扔进阵法,单单只是对他的隐瞒。
为什么不直接把琉璃书的事情告诉他,他们朝夕相处,每天说无数句话,怎么就瞒得一丝不透。
“为什么?”他直接质问,“你是不是诚心耍我!”
“是!”重虞声音压得很低,却极具威慑,抬手就把玉如心扔进了门里。
景物在玉如心眼侧飞掠而过,在回过神时,后背狠狠磕在一棵树上,耳边响起爆炸的轰鸣声。
对面山头被炸穿一个窟窿,烈焰泛着青色的光,点燃树林,燎起了熊熊山火。
正是刚刚他们所在的地方。
他侧目回来,重虞已经站到了对面,一双黑眸深不见底。
“那东西是我自己想要的吗?”玉如心看了看四周,除了凌霄和云晋,关键人物欧阳错不知所踪,“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什么狗屁琉璃书,我才不稀罕,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收着,赶紧从我这拿走!”
狗屁两个字刺痛了重虞的神经,脸色一沉,阴得可怕。
云晋给凌霄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赶紧退了下去,偌大的山头只剩重虞和玉如心两个人。
对面的狼烟吹了过来,呛得玉如心连连咳嗽。
重虞不为所动,眼风淡淡扫了过去,“琉璃书是北溟至宝,我的老师用生命守护的东西,被它选择是你几辈子的荣耀,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
玉如心坐在地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刚才在樗树空间里,为了保命杀得太狠,受伤了都没感觉,这会安全了没事了,疼痛倒火烧火燎地找上门来。
到底是疼了才知道,还是知道了才疼。
“既是我几辈子的荣耀,又为什么遮遮掩掩,为什么不早早告诉我,好让我这个卑微奴婢双膝跪地,对着尊上你痛哭流涕地谢恩。”
重虞目不斜视,看着对面狂乱的山火,“我没理由向你交待,你也没资格质问我。”
玉如心想起了之前学过的仙侍训令,其中有一条就是恃宠而骄终是玩火自焚,他现在恃的是比恩宠还要重要无穷倍的琉璃书,是不是也可以骄横一把。
真可笑啊,他却偏偏只想睡一觉。
或许一切都是梦,睡醒之后再没有琉璃书横亘在他跟重虞中间,那样就可以回到最单纯的主仆关系上,他守着独属于他的秘密,默不作声地思慕着这个男人,无需任何人知道,那才是他想过的生活。
也不对,没有琉璃书,他连给重虞当奴婢的机会都没有。
该死的琉璃书。
玉如心抬手把红绡摘了下来,阳光晃得眼睛发酸,分不清是用眼过度还是真的困了。
“尊上君临天下,”他以刀撑地站了起来,又感觉站着都能睡着,嘴也挣脱了大脑的控制,自顾自地说起话来,“威风凛凛,哪有人不心悦诚服,还怕降服不了一个仙侍……大不了就把奴婢关起来,冥界多得是地牢,大不了就关一辈子,反正在哪都是一样的,反正我也没想出去。”
说着说着就委屈得发不出声,这叫什么事呢,他就想知道个真相,怎么就非得扯出大一堆破事。
对他说句话怎么了?他凭什么不能知道!
腿上传来刺痛,又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伤的,玉如心瘸着往前走,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总之去哪都比跟重虞待在一处要好,最起码他能痛痛快快哭一场,哭累了睡过去,蓄点力气好继续往下捱。
一抬头,重虞又挡在了他的前面。
怎么什么都不能如愿。
他鼻子一酸,眼泪先声夺人,哗啦啦地涌了出来。
真够丢人现眼的。
“你就这么点出息?”重虞眉心紧蹙。
“对!我就这么点出息!”玉如心索性破罐子破摔,冲着重虞又哭又吼,“你也用不着费力气抬举我,琉璃书选了我只能算他瞎眼,我本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不配有这么好的东西!”
重虞气得额角乱跳,本来玉如心破了欧阳错的阵法挺让他高兴的,转眼就被这犟种搞得火冒三丈,左一句眼瞎右一句不配,尖刀似的扎在他的心上。
他想都没想,一腿窝了出去。
“放肆!”
玉如心当即横飞了出去,连着撞断三棵树,灰扑扑地跌在了地上。
重虞扑在地上的玉如心,气到呼吸急促。
这一脚是没动灵力,可也没收着劲。云晋皮糙肉厚,窝心脚都挨皮实了,踹轻了还要跟他嬉皮笑脸地说不解痒。
换成玉如心,又在盛怒之下,还真是有些说不好。
重虞故意提高声调,“花墟山不是单为你一个人打的,脑子里想的净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我看你也就配当个奴婢!”
玉如心抬起头,吐了两口血,忽然笑了。
说他脑子里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好好好,这可是冥尊大人亲口说的。
玉如心爬了两下,没爬起来,挨了一脚的肚子这会往死里疼,疼得他满身都是冷汗,有个什么东西正拼命地往他躯壳外面飘。
之前意外落水现出真身就是这种感觉,那种沉重的疲惫,连呼吸都超过负荷。
但是他不想在重虞面前这么丢脸,咬着牙往前爬了一段,就算回不去,找片水池也是好的,总不能在旱地里把真身露出来,那可真是死得过于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