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还在缓慢上升,但显然,黑袍虫的财力远超其他竞拍者,最终,当价格喊到两千八百金币时,再无人应声。
“两千八百金币!第一次!”
“两千八百金币!第二次!”
拍卖师举起了木槌。
就在木槌即将落下的瞬间——
“三千。”
一个清冷、平静,却带着穿透力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整个略显嘈杂的拍卖场。
声音来自沈彻的方向。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这个一直沉默、貌不惊人的“低等亚雄”身上。
惊愕、怀疑、探究、以及……
来自那两个“暗瞳”眼线骤然变得锋利的视线!
石砚在一旁身体瞬间绷紧,几乎要忍不住出声阻止。
三千金币!这几乎是他们暂时能动用的全部流动资金。
而且,这无异于将自己彻底暴露在“暗瞳”的目光之下!
沈彻却恍若未觉。
他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甚至没有看那拓片一眼,仿佛刚才报出天价的不是他。
他只是淡淡地迎着那些含义各异的目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带着一种与外表截然不符的从容。
他在赌。
赌“暗瞳”对这份拓片的重视程度,赌他们不会允许拓片被一个“意外”出现的竞争者拍走。
他要做的,不见得是真的拍下拓片,而是……搅局。
把自己变成一条闯入蛇窟的鲶鱼,打乱“暗瞳”的布置,逼他们露出更多的破绽。
果然,那个黑袍虫兜帽下的阴影微微动了动,似乎朝沈彻这边“看”了一眼。
一股冰冷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试探性地向沈彻蔓延过来。
沈彻心中冷哼,《星络残卷》微微运转,精神力内敛如深潭,将那道探测无声无息地化解。
黑袍虫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三千二百。”
“三千五。”
沈彻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跟上,语气平淡的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拍卖场内一片寂静。
所有虫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竞价,而是一种……挑衅。
“暗瞳”的那两个眼线,身体微微前倾,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鼓囊囊的位置,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黑袍虫周身的气息也骤然变得危险起来,那股冰冷的精神力不再掩饰,如同潮水般向沈彻压迫而来,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
沈彻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呼吸微微一滞,但他依旧挺直了脊背,《星络残卷》带来的独特感知让他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精神力压迫的“线”。
他没有硬抗,而是巧妙地引导着自身的精神力,如同游鱼般在那压迫的缝隙中穿梭,同时,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握紧了“青芒”的柄。
剑拔弩张!
拍卖师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额角冒汗,握着木槌的手有些发抖:
“三、三千五百金币!还有……还有更高的吗?”
黑袍虫没有立刻出声。
整个地下空间仿佛被冻结,只有昏黄的灯光在不安地跳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黑袍虫会再次加价,或者直接爆发冲突时——
“哼。”
黑袍虫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他没有再报价,而是直接站起身,宽大的黑袍一甩,转身便向着出口的方向走去,没有丝毫留恋。
他竟然……放弃了?
那两个“暗瞳”眼线显然也没料到这个结果,愣了一下,随即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迅速起身,悄无声息地跟上了离去的黑袍虫。
拍卖师如梦初醒,连忙喊道:
“三千五百金币!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先生!”
木槌落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彻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更加警惕。
黑袍虫的放弃太过干脆,这不合常理。
要么,他看出了这是个陷阱,不愿纠缠;要么……他另有目的。
现在,压力完全来到了沈彻这边。
他不仅要支付三千五百金币的天价,更要面对“暗瞳”接下来可能的报复。
而且,那份明显有问题的拓片,现在属于他了。
“去交割。”沈彻对石砚低声道。
石砚咬牙点头,起身走向后台。
沈彻独自坐在原地,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有好奇,有贪婪,更有来自暗处那道“暗瞳”眼线毫不掩饰的冰冷注视。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廉价麦酒,轻轻晃了晃,却没有喝。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蛇,已经被惊动了。
接下来,就看是他这条误入蛇窟的“青鸟”先被吞噬,还是能……反啄蛇目。
他不知道的是,在拍卖场更高处,一个绝对黑暗的视觉死角里,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胥的目光落在那个看似镇定自若、实则全身肌肉都紧绷着的少年身上,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不枉他亲自打磨。
他微微抬手,对着身后的阴影做了一个手势。
暗处,几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下方混乱的虫群之中,如同织就了一张无形的网,将那个孤身坐在角落的少年,悄然护在了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