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关系,元初弦暗自握拳,自己也成长了不少。
“听你这句话的意思,你的父亲,是你亲手杀死的对吗?”元初弦笑了笑,“乌鸦尚且反哺,你倒好,居然为了所谓的‘权柄’对亲人下手。”
“他自从被查出贪腐的那刻起,便不再是我的父亲了。”少女说,“就算曾经对我有过生养之恩,我也对这种肮脏的畜生毫无同情可言,甚至我亲手送他上路,已是我对他最大的敬意。”
“檩夏,你真是变了。”元初弦又咳嗽了一声,望着手上来不及遮掩的鲜血,她反倒将那血抹在刀刃上,祭祀刀发出危险的红光,“我还记得,你从前愿意为了我,不惜翻找你父亲保险箱的事情。”
“我一直没有变啊。”张檩夏眼中亮起妖艳的红色,从前象征血统纯净的天蓝色瞳孔,如今荡然无存。
元初弦知道这种状态,在她有限的关于“术”的记忆中,存在这样一种技巧,可让灵力以突破人类身体极限的素质燃烧,代价则是失去为人的理性,在南家被列为禁术。
“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情罢了。”
话音掷地,张檩夏骤然发难,她的速度极快,元初弦几乎判断不出她挥刀的方向,只能在身体四周调用起灵力保护自己。剑风呼啸,对方的灵力藏锋于剑,元初弦在接招化解的同时,也暗暗惊叹于对方的进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别说,她们已三年未曾会晤。
“来不及叙旧了,初弦,我要杀了你。”张檩夏狂妄的笑声回响在竹林之中,“成为我称王路上的祭品吧,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成为这一存在了!”
“你、休想!”元初弦咬牙切齿。
剑刃相接,似乎空气中都激荡着火花。
元初弦瞅准时机用了巧劲,向上挑起张檩夏的剑,那剑挽了个花,直直落入二人身后的空地中。
张檩夏武器脱手,却并没有任何慌张,而是笑着向虚空中抓去。
水汽凝结成冰刃,颤颤巍巍地悬浮在半空中,她挥了挥手,冰刃成倍地复制自身,顷刻之间,整片竹林便被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便是“解构”,目前登记在案最高危的灵能之一,而张檩夏,很不幸的,是这个灵能的持有者。
《道德经》有言,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
若是用现代化学理论解释,“解构”改变的是万事万物分子层面的结构,只要持有者灵力足够充沛,甚至可让铁器凭空出现。
但战斗中,要的是快准狠。
元初弦应付一支冰刃,或许绰绰有余,可面对眼前这数以千计的尖刺,她也不由得在心中画下一个问号。
可来不及让她思考了。
张檩夏仅轻轻一挥手,刀刃们便向着元初弦发射,割裂空气的啸声在林中回荡。
她还未欣赏自己的战果多久,便骤然感知到来自头顶的杀意。冰刃迅速凝结成盾,接下元初弦的全力一击。
爆炸声起,烟雾散去,两人皆是被冲击弹开,相隔数米,元初弦眼中倒是坦然,她慢悠悠地直起身来,面带怜悯,一瘸一拐地走向张檩夏。
“跟我回去吧,小夏。我会和南家求情的,至少让你活下去。”
“别用这种污言秽语污染我的耳朵。”张檩夏笑了起来,她一边笑,嘴角忍不住溢出腥甜的鲜血,“你看看你自己,被扎得像个冰刺猬,还有脸说出能拯救我这句话吗?”
她恶狠狠地淬了一口,“别把你圣母心拯救所有人那套,用在我的身上,我才不管你是谁,元初弦。逆我的,我都要教他灭亡!”
说罢,她屈指成爪,向后借力奔袭,朝着元初弦的心窝剜去。
元初弦闭上眼睛。她看起来很疲惫,像是苦旅的行者,终于抵达了道路的尽头,手中的祭祀刀已然完全褪去神性,燃烧起扭曲的复仇诅咒之火,鲜红的刀刃在无光之地,依旧折射出夺目的色彩。
“住手吧,檩夏,我不想变成这样的。”
她睁开眼,恍惚间以为眼前的人依旧是四年前模样,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少女们之间的友情依旧闪耀。
是哪里不对劲呢?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元初弦不知道。
刀刃削下骨肉的声音,原来是沉闷的。
血液四溅,她下意识闭上双眼,却还是将对方狰狞的表情收入眼中。
张檩夏捂着断臂,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断臂处迅速再生,钢铁般冷硬的手,自切口断面处生长而成。
“真是让我轻敌了啊,元初弦。”她说,“明明是一把没开刃的刀,你却已经能运用自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