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地上凉,快快起来吧。”君临蹲下身子,眼神漠然地看着面前披麻戴孝的温贵妃。温贵妃抖擞着肩膀,不敢抬头去看君临,她说话的声音有些怒气,“谁准你进来的,你给我滚出去!”
君临的面容突然间变得阴沉,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他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温贵妃。他的声音冷若冰霜,冷冷地说道:“看来母妃是想早早去陪兄长。”他的语气中充满不满。
从小到大,温贵妃的宠爱向来是君允礼多君临少,明明他也是温贵妃的孩子,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又为何不疼爱他。
温贵妃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但还是直起身子,用一种怨恨的眼神,嘴里说的话同样让君临感到窒息,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攥住。
“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他的母妃要他死,这是他的亲生母亲,亲生母亲啊!现在在他面前质问他,要他去死。
君临的面容扭曲,嫉妒使他发狂,他攥紧拳头,指甲戳得他手掌生痛,他仿佛感受不到一般,仍是紧紧攥着。
忽然间他又想到了什么,紧握地拳头松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脸上的笑容却看得人头皮发麻,内心油然而生出恐惧。
“让母妃失望了,死的是君允礼,你最疼爱的孩子!死的是他!”君临弯下身,一双绿眸如林中潜伏的毒蛇般,他伸出右手拿起了台上的牌位。
他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上面的文字,感受它凹进去的弧度,临摹着君允礼的名字。他将牌位举到温贵妃面前,脸上的笑容不带一丝温度,“这里篆刻的是君允礼的名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温贵妃双手抱头,双目紧闭,发出撕心裂肺地嘶吼声,“你出去!滚出去!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君临将牌位随手一丢,木头撞击地面,发出响声,君临漠视温贵妃的惨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贵妃病了,你们看好她,没好之前不许放她出来。”君临给殿外候着地婢女说道。
“是。”
“此话当真?”汤妃修剪着鲜花,将它们一一插入瓶中。
“千真万确。”小露再次道。
汤妃轻笑,染着丹蔻的手指拈着花瓣,渗透出来的汁水沾染在白嫩的肌肤上,“小儿子杀了大儿子,这温贵妃疯了倒也合乎情理。”
“只是不能亲眼看见着实可惜了。”汤妃拿出锦帕轻柔地擦着指尖,那白帕愈渐染红,“这场戏如此激烈,我们不妨添一把火。”
小露微微抬眸看了眼汤妃,那眼神不似寻常婢女看主子,蕴含着些许杀意,却还是淡淡道:“谨听娘娘吩咐。”
“你去将这个交给杨妃。”汤妃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到小露手上。
然而拿到手的小露并没有按汤妃说的那样做,而是大致阅览后重新封好在宫中随便找了个人委托。
待那人走后,她来到一处角落,将脸上完整无瑕的人皮面具揭下来,那张脸上无往日淡雅的容貌,反而布满沟壑和疤痕,右脸蔓延至脖颈处皆有烧伤所覆盖,粉嫩的肉在麦色的肌肤上尤为明显,依稀可见血管伸张。
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疤痕,抚摸痛的记忆,这张脸上每一道疤痕都来源于汤妃,她压制住心中的恨意,往自己脸上戴上一张银制面具,只留剩下那半张完好无损的脸在外边,她从草丛中的包裹里拿出一件白色披风披上,迎风而去。
“这是有关龙山寺一事的最新消息。”小露将一封密信呈到君汀面前。“龙山寺?”青妍却抢先一步抽走信封。
“自是君临试图对暮将军府出手。”君汀正在阅览另一封密信。“该死。”青妍咒骂了一声,与暮将军府有关自然会牵扯到暮雪,这才是牵动青妍心绪的关键。“将军府虽在江南一带,可在朝中毕竟有权有势,又与父皇交好,必然会支持我。”不知看到了什么内容,君汀唇角上扬,眉眼间蕴含着笑意。
“可君临想不到,暮将军府在你我监视中。”君汀将信纸折叠起来收入囊中。
自打朝中动荡之际,宁和帝便下令让暮老将军驻守江南一带,顺带除去碧水阁纵魂散一事,以此远离朝堂。
京中势力已让暗中之人无暇顾及,何以分身顾江南。
而青妍和君汀别有用心,拔了一批暗卫,目的自然是保护和监视暮雪与暮辰。
青妍尚有空暇和暮雪“私会”,君汀仅仅只能书信往来。
“君临狡猾至极,不可留。”青妍斩钉截铁道。敢对暮雪出手,去死!去死!君汀从青妍手中接过密信,“李相实乃栋梁之材,可偏偏跟错了人。”
“不过并非不能留他一命。”君汀狡黠一笑,“小露,君临同温贵妃说了些什么,你可听清?”
小露:“回主上,是与二皇子有关的,三皇子似乎不满温贵妃偏袒二皇子。”
“好端端的怎么就学坏了呢。”君汀故作惋惜,实则心中并无半分怜悯,除了君卿和君寒其他的他一个不留,君允礼今日不被君临所杀,来日也会被君汀所杀。“身处皇宫,哪有什么好人。”青妍背靠椅背,手肘撑在把手上,手撑着脸。
君临这人,素来沉默并不讨喜,与其兄放在一起,毫无可比性。
“李相在朝中摸爬滚打许久,狡猾得很,此次王权之争君临不会赢的,但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君汀道出心中所想,他眸光晦暗,脑海中思绪万千。
“为了权力向来是不择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