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如今在意的是你啊!”
什么?
易铭瞪大双眼,愕然的看着容月不似玩笑的样子,手中原本握紧的砍刀都惊得掉落在地发出沉重声响,身体瞬间僵直。
“看上去是一个无害的小羊羔。”
“却没想到是一只吃羊的狼崽子!”
容月看着少年露出戒备的眼神像一个触及到禁区的狼,张牙舞爪的幼崽更想让人捏在手里把玩。
“爷准许你跟着了,明日便离开。”
话落,少年更加惊讶,本想开口拒绝却忽然一顿,目光停滞。
没过多久,易铭不甘的闭上了嘴,没有表情的清瘦小脸上也有些黑沉。
“但在此之前。”
容月并不在意这小鬼同不同意,缓缓凑近在她眼里还是小孩一样的少年,话语带着不可违抗。
“告诉爷,你是谁?”
我是谁?
听到这话后,易铭垂首而立看不清神色。
瘦弱到露出骨节的一双小手紧紧攥着,并没有想要说话的想法。
看着少年极度紧绷很是防备的样子,容月眯眼看着那逐渐躬起的瘦弱脊背,熟练到像是随时准备承受着外面的击打,这样身体可以极大的抵消一部分伤害。
这小鬼!
姿容绝色的公子发出嗤笑。
“想受我一击,现在的你恐怕还不够格。”
“小鬼,若是你不随我离开,又如何报仇呢?”
“你不说的话,爷不会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跟在身边!”
“或许,你即便去死,也不愿活着亲自报仇吗!”
“那便...”
“我叫易铭!”
嘲笑中带着讥讽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重重鼻音的沉声打断。
少年猛地抬起头,眸中还有未曾拭去的湿意以及蚀骨的仇恨。
只听少年一字一句道:“字楚衡,家父乃东唐前骠骑将军易忠平。”
这个‘前’字用的极好。
容月饶有兴致的想着,并未打断少年带着情绪的回忆。
“五年前,也就是在我八岁时。东唐皇帝听那妖妃的蛊惑,认定了我父亲通敌,便丝毫没有犹豫的,即刻下令连诛九族。”
“那一天血流成河,三十多个府中下人皆死于那些没有感情的屠者刀下,娘亲为护我自尽而亡,若不是娘亲的大丫鬟红妩,我也便死在了那次屠杀中。”
少年瘦弱的身体止不住颤抖,仿佛又再次回到了那年那天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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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东唐骠骑将军府。
那日天气晴好,明朗碧蓝的天空中万里无云,仿佛也不曾料想到这天将会发生惨案,显得异常明媚。
后院的池塘边还有些荷叶沾染着晶莹的水珠亭亭玉立在湖中央,夏日里的莲蓬刚刚成熟。
听阿妩姐姐说,这个时候的莲子最是鲜嫩好吃,所以她带着自己划着小船到湖中,拨开一层层碧绿色的硕大,荷叶上的水珠也反射这珍珠般的异彩,莹光熠熠。
自己则在父亲亲自做的精致小船上,回头望向湖边四角凉亭里笑意明媚的娘亲。
锦衣华服的小孩粲然一笑,明朗光亮。
妇人斜坐在亭中,看着那玩闹的二人,抬手轻抚着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眸中尽是母性光辉,温暖祥和。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阵吵闹声,夹杂着下人们的惊惧尖叫。
妇人觑眉看向通着前院的偏门,摸着手下不安在动的腹中胎儿,朝着旁边同样皱眉不满的丫鬟绿苑示意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还没等绿苑走过去,忽然从那偏门里冲进来一个惊慌失措的仆人,十分凄厉的超这边喊叫。
“夫人!快走!”
“红翎卫来了!说...噗...咳咳...”
话未说完,便被后面急速射来的一箭当场穿心,扑倒在地。
听着前院传来的阵阵哭喊求饶声,以及毫不留情的刀剑划过血肉的声音。
妇人精致的面容上一片煞白,抚摸着被惊吓到微微凸起的腹部,身子受不住的靠在一旁的丫鬟身上。
“怎么会是红翎卫?”
“平郎呢?”
丫鬟面色惊恐,听着前院逐渐消失的求饶声,眸中泄出绝望。
红翎卫啊!
那可是皇帝的私卫,一出手就是抄家灭族的死罪,绝无幸免!
想必将军已经被...
同样想到这个事实的妇人泪如雨下。
她忽然转头超着湖中央无声的说着什么,看到自己平日里最信任的大丫鬟慢慢点头,妇人仿佛有了莫大的勇气,缓缓走向院门。
逐渐清晰的脚步声传来,从偏门处步伐整齐的走进了一队绯红云锦服腰间吊着青色翎羽头戴青冠面无表情的侍卫。
他们极有纪律的朝着俩边房屋继续搜着,余留几人站立在一旁,等着后面人缓慢踱步而来。
那是一位相貌十分俊美的中年男人,身着绯色华服腰间系着翎羽形状的碧绿玉牌,眸中尽显薄凉。
男人手中随意把玩着一道明黄色的布帛,看着几步之外的妇人扶着肚子缓步而来,唇角勾起。
“易夫人可还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