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语气平静:“自红妩死后,他便都记起来了。”
“他很聪明,哪怕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也不会漏出丝毫破绽。”
容月轻笑出声,看着眼前不大的少年十分老成的样子,眸中盛满了不明的兴味。
“那小鬼可以逃过我的眼睛,足以说明是一个心思复杂之人了,可是你,”
容月忽然俯身靠近少年,黑沉沉的眼眸中泛着涟漪透出诱惑。
“易铭,难道真的甘心当做他的影子?”
“甘心在他受到危险的时候才出来?”
“甘心一切肮脏污浊都是由你来承担?”
“你就不想,取而代之。”
话落,瘦弱少年猛地抬头。
双眸中似乎蕴藏了极大的力量似剑似冰一样向着那位漂亮公子疾射而去。
容月眼神未曾移开,随意的抬手压住少年瘦弱的肩膀。
随着方才少年猛烈心绪而起的,飘在空中静止的残枝树叶像是被什么重重的压住,狠狠的砸落在地上,周围一片落叶灰尘激荡飞扬。
而在两人周围却像是竖起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外面由树林残叶碎裂而成的灰绿色雾气滚滚。屏障内两人衣着一尘不染,那一片绿雾映衬着少年震骇的黑眸。
似乎只是瞬息之间。
少年徐徐转头,看向了一旁绿雾中飘落的残叶,眸中充满哀伤。
“高人,我知晓您是来救我的。”
和那天一样的话语,让容月眼眸微眯,仔细观察着这个忽然出现的小鬼。
“或许应该说,是来救易铭的。”
少年转头看她的明朗眼眸中满是光辉,嘴角咧开绽放着大大的笑意,像是有极大的光芒从少年身上散开一样璀璨夺目。
“那天我观察过了,您身上的气息和阿铭很相似。”
少年提到另外一人时眸中异常温暖。
“他啊,是在我很懦弱的抗拒着之前记忆的时候出来的,是他一直不断的承受着那天的事情,反反复复。”
“也是他,即便红妩姐姐每日看到他都很害怕,但也会为她去采治疗身子的草药。”
“是他,在我忘却掉那段记忆,执拗想要读书的时候,捡起了我易家的武学。”
“若不是他,在红妩姐姐带着想要让我恢复记忆的信念,顺势死在那俩人手里的时候,我便崩溃了。”
“所以,”少年晶莹的眸光望向在他心中异常高大的容月,话语中皆是真挚,“高人若是有方法,楚衡愿放弃。”
容月看着少年清澈诚挚的眼眸,细长的眼睫垂下,苍白的嘴角挑起,语气淡淡。
“爷可没办法!”
“且不管这是以退为进还是真情流露。”
“这都是你们的事情。”
说完便转身离开,身后飘散着阵阵绿雾和残叶掉落。
楚衡看着高人逐渐消失在黑暗中,泛着泪光的眼眸忽闪忽闪的,嘴角却勾起大大的弧度。
“他不是无情的人,我选对了!”
黑幽幽的古林中静默异常,只有少年一人站立,身边躺的两具尸体愈发显得这片古老的树林死寂森冷。
在少年话落后,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但是在他身边很危险,他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
少年身处巨树旁,一半身体隐藏在阴影下,黑暗中的那只眼眸透着阴郁显然就是先前的易铭。
而另一边清亮的眼眸中漏出明朗和期盼,语气中毫不在意。
“复仇本就是危险的,我们也安逸很多年了。再说,高人对你的兴趣可比我大多了,他会护着我们的!”
“在他面前,我少出来便是。”
另一只眸中划过无奈之色,却也无法拒绝。
在那人面前,他确实毫无反抗之力,这些年在这里练得也不过是记忆里易家外门的功法,内功心法这些大家族才有的秘籍,只能另想办法了。
同样未曾停留很久,楚衡因为对这黑暗古林还是有些害怕,便将身体交给了易铭从古林离开。
此刻,古林外已空无一人。
地上还余留着王老大被割喉流出的大片血迹。
易铭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眸中闪过嗜杀暗色。
龚常山这个人,憨厚老实,在村里多年未曾结亲,被红妩先前顺势扮作阿娘的温柔中沦陷进去,后又亲眼目睹红妩惨烈死去,做出替自己承担罪行的做法一点都不奇怪。
可是红妩她为什么要以自己的死亡来叫醒阿楚呢?
若不是她精心安排的这一幕,阿楚不知何时才能醒来。他和楚衡也不会想到,他们在村里的很多原来都是红妩自己换来的。
阿娘精心培养的大丫鬟,本来配的上更好的夫家。
难道真如阿楚所说,只是为了唤起他们内心的仇恨,为了复仇?
那容公子的出现也在她计划之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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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大早。
司白在床上那位小祖宗寒气逼人的目光下收拾好东西,便走向主屋向还悲痛着的阿公阿婆还有龚大告辞离开。
两位老人艰难微笑着送他们出去,素日里花言巧语的司白也不知该劝慰什么,叹气一声随着龚大走出大门。
当看到门外的一大一小,俩人都止不住的惊讶出声。
“阿楚!”
“你怎么在这!”
昨晚一直没见这小子,还以为又去哪里躲着了。
见高人没有开口解释的样子,楚衡抬头看向惊讶的俩人,眸中闪着晶莹泪花,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高人怜我孤苦,让我跟着一起离开。”
闻言,龚大深叹了一口气,十分怜爱的摸着少年软软的头顶,语气苦涩。
“本想老二走后将你接过来,如今可以随两位公子离开也好,忘了这里吧。”
看着手下少年露出疑惑不解的眼神,龚大颓然的笑着:“无事,阿楚后面要过得开心些!”
司白讶异的瞪大眼睛看向一旁的小祖宗,在那声略有些不情愿的轻哼中也明白了。
这小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入了小祖宗的眼了。
真是让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