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也察觉到了异常，立刻联系监控室。放大和慢放的回放画面显示，那个年轻员工在键盘上输入的，并非质检流程的指令代码，而是一串看似无意义的字符组合，但在字符输入后，系统日志里有一个极其短暂的数据包发送记录，目的地是一个陌生的IP地址。而他在翻动纸质文件时，手指在几页特定的、载有关键技术参数和最终报价的页面边缘，做了几个轻微但奇怪的折叠动作。

“他在窃取数据，并在纸质文件上做标记！”沈林脸色骤变，立刻起身冲向印刷室内间，柳即白紧随其后。

然而，当他们冲进去时，那个年轻员工已经不见了。质检工位上，只有那摞被动过手脚的标书文本。

“立刻封锁所有出口！找到那个人！”沈林对着对讲机低吼。他迅速检查那摞标书，翻到被折叠痕迹的页面，脸色更加难看，“关键数据可能已经泄露，而且这些折叠痕迹很隐蔽，但在招标现场专家仔细审阅时，很可能会被发现，导致我们因文件不规范被扣分甚至废标！”

柳即白拿起那几页纸，看着上面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折痕，眼神冰冷，孙术这一手，既窃取了核心机密，又埋下了废标的隐患，够毒辣。

“重新打印这几页，替换掉。”柳即白当机立断，“时间还来得及。”

“但数据可能已经泄露了！”沈林焦急道，“对方如果知道了我们的底牌……”

柳即白看向沈林，眼神锐利：“那就换一张底牌。”

他快步走回外间，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从未连接过公司网络的加密笔记本电脑。

“最终提交的报价和技术参数，我准备了三个微调版本。现在用的这个，本就是用来应对这种情况的诱饵。”柳即白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真正的最优方案和最终报价，在这里。”

沈林看着他，这才明白，柳即白从一开始就留了后手，或者说，他预见到了可能发生的泄密风险

“立刻启用备用方案，替换所有相关文件。通知褚总。”柳即白一边说，一边十指如飞，将真正的核心数据导入新的文件。

***

褚维桢在顶楼办公室接到沈林的紧急汇报时，正在听市场部的简报。他面色不变，只是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知道了。按柳即白说的做。”他挂了电话，对面前噤若寒蝉的市场部经理挥了挥手，“会议暂停，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点燃了一支烟，孙术…很好。他原本还想再留他一段时间，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但现在，他碰到了自己的底线。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李董，有点关于华海项目的情况，想跟您沟通一下，涉及到公司内部人员可能存在的违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