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即白回到家时，已是深夜。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玄关留着一盏昏黄的小灯，那是柳辛溪给他留的。

他动作极轻地换鞋，脱下沾染了烟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冷冽香气的西装外套，只想尽快回房间，不惊动姑姑。

然而，他刚走到客厅，主卧的门就“咔哒”一声开了。

柳辛溪披着外套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关切，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柳即白全身，随即，她的视线在他颈侧定格了一—那里，有一处不算太明显，但仔细看绝对能辨认出的暧昧红痕。

柳即白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拉高领口，却已经来不及了。

柳辛溪的眼睛先是微微睁大，随即，脸上迅速浮现出一种混合了惊讶了然和一丝隐秘喜悦的复杂神色。她快步走上前，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促狭和好奇：“一一？”

柳即白身体微僵，抿紧了唇，他无法说出真相

他的沉默和略显不自在的神情，在柳辛溪看来，完全成了年轻人被发现恋情后的害羞和窘迫。她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轻轻拍了他的胳膊一下，“你这孩子，谈恋爱了是好事啊！跟姑姑还藏着掖着的？”

她仔细端详着那处吻痕，语气带着长辈的调侃和关心：“是哪家的姑娘？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人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柳即白只觉得喉咙发紧，太阳穴隐隐作痛。他避开姑姑探究的目光，声音低哑：“姑姑，不是您想的那样。”

“不是那样是哪样？”柳辛溪只当他脸皮薄，笑着嗔怪道，“这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都多大的人了，谈个恋爱多正常！姑姑又不是老古板。快跟姑姑说说，那姑娘是做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之前担心侄子性子冷，不懂交际，怕他孤单，现在好了，总算开窍了。虽然这“战况”有点激烈，都留印子了……不过年轻人嘛，也正常。

柳即白看着姑姑脸上真切的高兴和期待，那句“他是个男人”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不能让姑姑空欢喜一场，更不能让她承受那份知道真相后可能带来的惊吓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