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临时开辟的路边停下，褚维桢熄了火。“到了。”

两人下车，眼前是一片广阔而略显荒凉的土地，远处有起伏的土坡，近处杂草丛生，与市中心繁华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褚维桢从车后拿出两份安全帽，递给柳即白一个。“戴上，里面路不好走。”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地块内部。褚维桢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带着柳即白穿过杂草丛，爬上一个小土坡。站在坡顶，可以将大部分地块尽收眼底。

“你看那里，”褚维桢指着远处一片靠近规划中地铁线的区域，“如果按照你的构想，将沉浸式体验馆和研发中心放在那边，交通便利性是够了，但地质条件是否允许建造大型场馆，需要更详细的勘探数据。”

他又指向另一侧靠近自然水域的地方：“生态居住区的位置选得不错，视野和环境有优势，但防洪和生态保护的要求会非常高，成本也会相应增加。”

他一边走，一边说，精准地指出柳即白方案中可能面临的、在图纸上无法完全体现的实际困难。他的专业和敏锐，让柳即白不得不暗自佩服。

柳即白跟在他身边，仔细听着，不时提出自己的看法和应对思路。两人之间的对话，暂时剥离了那些复杂的私人纠葛，纯粹围绕着项目展开，竟意外地顺畅和高效。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来，在空旷的工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风吹动着柳即白额前的碎发，他微微眯起眼，看着这片充满挑战和机遇的土地，眼神专注而明亮。

褚维桢侧头看着这样的他，看着他被风吹得微红的鼻尖和专注思索的侧脸，心底那股躁动似乎平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带着欣赏和占有欲的情绪。

“柳即白。”褚维桢忽然停下脚步，叫了他的名字。

柳即白转过头，看向他。

褚维桢的目光落在他被安全帽带子勒出浅浅痕迹的下颌上，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低沉：“抛开其他不谈，你的能力和眼光，确实是我见过的年轻人里最出色的。”

这算是一句难得的、纯粹的认可。

柳即白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阳光下的褚维桢，眼神不像平时那样充满攻击性和算计，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真诚的东西。

但他很快收敛了那瞬间的失神，垂下眼睫，淡淡地说：“谢谢褚总认可，我会继续努力。”

依旧是疏离而客套的回答。

褚维桢看着他迅速筑起的心防，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愠怒，但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没再说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回去吧。报告我会仔细看，后续的立项会，你需要做更详细的陈述。”

“明白。”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回停车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了绚烂的金红色。车内依旧安静，但那种紧绷的对抗感，似乎缓解了不少。

柳即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逝的景色，疲惫感渐渐袭来，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