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压了不止一个人,时间久了有些气短,脸上身上溅到的血渍已经干涸,贴在皮肤上难受的紧。
沈余咬了咬牙,手放在胸前撑着地面,用力向上一顶,将身上的尸体翻了下去后,没等起身就开始气竭,直接摔到了地上。
面朝着阴沉沉的天空,头脑发花,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没等缓过劲儿,就听到近处传来一声急呼,接着便是乱糟糟的脚步声。
“这里有人活着,我听见声音了。”
“是北夏的。”
“快来人,到这里来……”
很快,沈余的眼前就聚集了一堆人影,他们围在自己的周围,说着已经听不清的话。
“他晕过去了!怎么办救还是不救?”
“抬去赵大夫家里,能救就救,快些走…”
“这次也没算白来,瞧样子是咱北夏的兵。”
“行了,赶紧走!再晚些碰上南域的敛尸兵就糟了。”
“我再翻翻,万一还有能救活的呢!”
“翻什么翻,咱们又不是真的来救人的。你那功夫还不如多找找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沈余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自己被人架到了身上,摇摇晃晃得走了很长时间才停下。
被人放到硬榻上,能听到的声音都模模糊糊的,当感觉有人将手指放到自己手腕上的时候。
沈余猛地一个机灵。
【路人乙,我现在的身体是男的女的?】
【宿主的外貌性别是不会变的。】
有一瞬间,沈余感觉自己的天塌了,她挣扎着缩回自己的手,睁开眼起身,就看到了自己面前留着山羊胡子精瘦的中年男人,和他眼中的错愕。
中年男人旁边的微胖的女人见沈余醒了,连忙上前问道:“老赵,他怎么样了?”
“他……她……”赵大夫噶了噶嘴,组织着自己要说的话。
沈余见了这赵大夫的表情,深知自己暴露了,古代女子上战场,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现下唯一的办法就是……
“你们是谁?这是哪儿?”她眨了眨眼睛迷茫的环顾四周,浅褐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无助,一双腿驱起,用手臂环住,一副防备的姿态。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赵大夫没说话,那妇人倒是先上前一步,“这是大河村,我们村人在河口那儿救了你,送到了我们家。”
她说得模棱两可,沈余借坡下驴,一脸无助,双手抱头,露出痛苦的表情,“大河村是哪里,河口村又是什么地方?”
在两人的注视下,面色苍白的张口,“我呢,我是谁?”
“你这是怎么了?”妇人蹙了蹙眉,打算阻止沈余接下来敲脑袋的行为,“你是……”
“等等,老婆子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赵大夫面色凝重,伸手拦下妇人,给了她一个眼色,示意她一起出去。
妇人皱着脸安抚了沈余几句才跟着赵大夫出去。
沈余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后,舒了口气后,烦躁的搓了搓脸。
在这里她人生地不熟,又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加上还有个隐形炸弹般的未知身份,除了装失忆,暂时苟下去,她真的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
没过多久,出去的两人就依次走了进来。
现下不光是赵大夫,就连那妇人看沈余的眼神都欲言又止。
沈余苦着脸在两人面前挤出一抹笑,显得她无助又脆弱,低着头小声地道了声谢,“谢谢,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谢谢你们救了我。”
她将从自己身上摸出来的一只玉佩递了过去,“这可能是我身上唯一一个值钱的物件了,算是我对你们的报答。”
“孩子啊,你真想不起来你是谁了?”妇人用手包住沈余送玉佩过来的手,退了回去,为难的转头看了眼自己的丈夫。
沈余抿着唇瓣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家在哪儿?家中还有什么亲人这你还记得吗?”
妇人的声音有些大,沈余轻颤了下身子,没有说话继续摇了摇头。
“那你还记得失去记忆前最后在什么地方吗?”
“我……”沈余的脸被问得发白。
“老婆子行了,别再问了。”赵大夫在一旁劝道,他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也是一副愁容,“到了该想起来的时候,她会想起来的,别把孩子逼太急了。”
“可……这人该怎么办啊!”妇人也知道这个道理,但现在正是打仗的时候,日子都难过,再者这还是个女娃娃。
“婶子,这块儿玉佩你收着。”沈余强硬的将玉佩塞到妇人手里,“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女娃娃,你可知道是村里的人送你过来的?”赵大夫没有阻止妇人收下玉佩,见沈余摇头又点头,叹了口气认命般得继续问:“那你知道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救下你的吗?”
沈余对上赵大夫的眼睛,咬着唇瓣摇头,“我不记得了。”
“是河口北夏和南域交战的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