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重玄晚上得到消息的时候,沈余已经坐上了去灵落寺的马车。
殿内还残留着对方生活的痕迹,可留下这些痕迹的人却不见了。无法掌握的事,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死皇帝到底想要做什么!
“来人!”他沉着一张脸,使用暗号唤来私下培养的暗卫。
“主人。”进来的人着一袭黑衣,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上。
“可曾知道大公主和六殿下何时走的,如今又到了哪里?”
暗卫触到他的脸色,将方才得到的信息一一汇报道:“今日早时,大公主从陛下的养心殿出来,便已被送走。”
“按时辰算怕是已经出了城。”
出城了。
陈重玄:“她身边可曾有其他人跟着?”
暗卫:“只带了一名名唤秋雨的宫女。”
就带了一个人。路途遥远,殿下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如此奔波。
灵落寺虽是国寺,但地处偏远之地,距都城少说也要有半个月的路程。皇帝这么急匆匆的将人送走,定是有其他原因的。
难不成……已经发现了殿下的身世。陈重玄不敢细想,马上吩咐道:“派些人手秘密保护着殿下的安危。不许任何人伤害她,定要把她完完整整的护下来。”
“属下遵命。”
等暗卫走后,陈重玄坐在书案后方,眉头依旧未曾舒展,沉默许久,他起身拿起衣架上的外袍走了出去。
“去六殿下那里。如今贵妃娘娘走了,大公主也被送出了宫。六殿下还小,短短时间发生这些,想必适应不来的。”陈重玄一边说着,一边吩咐其他人准备些必用的东西一起带过去。
…………
沈余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出宫,虽说很可能是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牢笼中,但心境却是大为不同了。
皇宫太压抑了,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外面,外面至少还有点新鲜的空气。
沈余苦中作乐的想着,随后放下掀起的车帘,将腿上压着的毯子往上盖了盖。当然若是在这趟路程不是那么顺利的话,也没办法,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殿下是不舒服吗?”秋雨替她将被子掖严实了些,看着沈余惨白的脸色,安慰道:“前面快到客栈了,殿下再忍耐忍耐。”
沈余靠在马车的软榻上,窝在一个角落里缩成了一团,闻言摇了摇头,“还好。”
两人话音刚落,马车便猛地停了下来,由于惯性沈余猛地向前一扬,额头磕在车柩上,脑袋震了一下,眼前的事物也变得模糊。
迷迷糊糊间,她隐约听到一声惨痛的马鸣。
“殿下,你没事吧。”秋雨急切地起身上前询问。
沈余只能见到她一闭一合的嘴,却听不清里面吐出的话。她闭上眼扶着有些胀痛的脑袋,说:“我没事,你先去看看外面出了什么事?”
“好。”秋雨担心的应了一声,掀开车帘抬起一角,向外面望去,当下面色便面露惊恐,手捂着嘴表情惊恐的退了回来,道:“殿下,殿下……”
她扶起沈余,有些手足无措道:“殿下出事了,外面死了好多人,驾车的马,马也死了。”
“什么?”沈余捂着额头,闻言蹙起眉头睁开了眼,起身将车帘掀开一个缝朝外面望了一眼。
只这一眼,她的眼角便被疾飞而来的箭矢划出一道血痕。沈余侧头余光看着定在车柱上的箭,立马将头缩了回去。
这是冲着她来的?
沈余侧头对上秋雨眼神,脑海里莫名的浮出这样一个念头。
“现下要要怎么办?人大约是冲着我来的。秋雨等下若是有机会,你先跑不用管我。总之,无论如何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沈余听着外面厮杀的声音,原本浮躁的心渐渐放松,整个人出奇的冷静。
她抬手放在秋雨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默默地将之前陈重玄留下的匕首拿出来握在手里。
“等下能出去不用管我。若是实在跑不掉见到血往自己身上抹一把,什么都别管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往地上一躺。知道吗!”沈余回身用手用力握了握秋雨有些发凉的手,轻声道。
见对方面露迷茫,依旧慌张,她抿起唇叹了口气,用手轻轻擦了擦对方眼角挂着的泪珠,“会平安的,听到没?”
“殿下,我,我知道了。”秋雨用力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好,你先在这个角落待着,等下不要轻举妄动,听我的安排。”沈余凑近车门,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里默默地数着。
“三”
“二”
车帘被人掀开,浓重的血腥铺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