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岩试图挣脱，却发现手铐并非人类警察使用版，上方缠着厚重的妖力，压制他阻止他变回原型。而这妖力，就来源于眼前这人。

A市妖管局审讯室，熟悉的房间里。

石轻岚看着从头到尾兴致缺缺的胡季欢，疑惑地问：“你今天怎么心情不佳？”不作妖，不习惯。

胡季欢眼神投在玻璃后的魇兽身上，保持沉默。他不说话时，光那长相还挺唬人，让石轻岚都担心他遭遇了什么重大打击。

不久后，胡季欢叹了气，跟她说：“我不打算考公了。”

“你之前准备了这么久，为什么突然要放弃？”

胡季欢忽然坐直身子，要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你看，你们考上的人，现在是不是还要每天加班加点？休息时间少？是不是还得看领导眼色行事？是不是工资也没多少，还有KPI？”

“……大概是吧，我也不清楚。”石轻岚支支吾吾地回答。

“所以就算考上了，也还是得做牛马啊，虽然你们可能不是牛妖马妖。”

“也不能这么想，总有人是想上岸后为民服务的。”

“那是人类，我们是妖怪，哪有这种思想境界？你扪心自问，如果没有妖管局，你活得是不是更轻松些？”

石轻岚呃了一声，说不出话来。不如说根本不敢说话。

她偷偷回头看了眼封易玄，确认他不在意聊天内容，才继续说。

“也不能这么说，我喜欢安稳点的生活，不想打打杀杀，有妖管局在，可以避免很多无谓的争斗。而且，现在靠修行飞升基本无望了，只能靠积攒功德，在这里就职是飞升速度最快的途径。”

胡季欢眼皮子一耷拉：“我不想飞升，上天说不定还得风餐露宿，只能吃点琼浆玉果，日子多苦啊。”就算受人供奉，大多也是些水果生肉，谁要吃啊？

“那你想做什么？”

“你看我这张脸，如何？比之旁人，是不是美若天仙？”狐妖摸了摸自己的脸，毫无羞色地问出这样的话来。

“……好看。”石轻岚无语，她不是很想陪人演自夸的戏码，但最可恶的是，她没办法违背良心说谎。

“我想赚钱，我想躺平。”胡季欢又看了眼魇兽，轻声说，“我想去演戏。”

“哈？”石轻岚想说，你不是平时就在演吗，但是马上意识到什么意思，“你想当明星？”

胡季欢斩钉截铁地点头，目光炯炯，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可是……妖怪不能进娱乐圈啊？”

“啊？”

自觉找到了人生新方向的胡季欢，好像没听清似的，茫然地睁着眼睛。

他看见石轻岚的嘴一张一合，但自己耳边却蒙了一层厚布，所有的声音都发闷。

“之前有个狐妖去当明星，因为颜值高还有魅惑术加成，吸粉无数，不仅在娱乐圈搅弄风云，还搞得政商两界动荡不堪，危害社会稳定，我们只能把他抓起来，从那以后就禁止妖怪进娱乐圈了。”石轻岚顿了一下，带着一丝怀疑地问，“不会是你亲戚吧？”

“……”胡季欢磨着牙道，“不是。”

他捏上封易玄的手臂，看似轻柔，实则用了不少巧力，掐着刚好使人疼。

“哥哥，这事为什么那么久都不跟我说？”

但封易玄却是个皮糙肉厚的，脸上一点吃痛的表情也没有，稳稳地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处理自己的工作。也许对他来讲这连搔痒都称不上。

胡季欢雷霆小怒。明明最近他每天都会跟封易玄描述梦中场景，毫不怀疑封易玄能从他的言语中察觉出自己的想法，然而他对此一言未发。

封易玄淡然地注视了他一会儿，忽而勾唇一笑，什么话都没说，低头继续干自己的活去了。

“……”胡季欢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旁观上司和他人打情骂俏的石轻岚，眼看着胡季欢变脸似的立马切换掉方才毅然决然的态度。

“刚刚只是开个小玩笑，检测一下你们的理想信念是否坚定。我的理想也是为民服务，绝不会放弃考公。”

“以你的演技，还真说不定能拿个影帝。不过若是天雷还能落下，你每天都得被劈三道。”石轻岚真心地感慨道。

魇兽的审讯结束地很快，他本身没有多少正面对战能力，全靠苟，被拿下之后还主动吐露消息以求减刑，直言自己光靠人类的梦境就能果腹，与其他恶贯满盈的妖怪不一样。

巫明结束审讯后本想坐到胡季欢旁边，却突然想起上次出外勤时撞见的不可说场景，猛地蹦出三里地，坐到角落去了。

他在角落里远远地喊着：“根据魇兽的证言，牛大志干的那些勾当可能也和他们有关联。”

牛大志？

乍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胡季欢都觉得恍若隔世了。这怎么还有牛大志的事呢？

封易玄问：“夏奇呢？”

前些日子牛大志那边搜集的证物就是让夏奇去汇总调查的。

石轻岚挠了挠脸：“我看她饿了许久，今天又没来上班，可能是去吸血了。”

胡季欢不可思议地反问：“你们在职人员怎么还自己吃独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