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扩大势力，想在天道的偏心下，为全体妖族谋取一席容身之地与自由。”

黑蛇毫无反应。

苏凤的手下人先忍不住了，他向前一步，怒斥：“凤凰大人在跟你说话，区区小蛇，装什么聋作什么哑？！”

苏凤嗔怪地看着他，将他拦至身后。

“众妖何须分血统，何须分高低贵贱？我们现在都在同一条船上，应该齐心协力，不要胡说。”

他这张脸，即便是薄怒姿态，也显得美丽。手下人微微红脸，拱手道歉。

但有一人对此美貌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看都不曾多看一眼。

黑蛇的视线甚至没有落在苏凤身上，细看之下好像还在神游，并未将他们放在心上。

没人看到的角度，苏凤咬了咬后槽牙，轻声问：“阁下不语，有何高见？”

“这样不行？”

两股来自不同地方的声音在耳边重叠，清凌凌的嗓音将其余声音压下，完全占据了他的听觉。

胡季欢扯着他的衣领，要他俯身，自己也微微踮起脚靠近，淡红的唇张张合合，夺走所有的注意力。

“怎么会不行呢，你再仔细看看，我这样哭还不够逼真吗？”

细腻白皙的皮肤，看着很薄，摸上去的时候触感滑软，桃花眼蓄着浅浅的水，一片薄红，却控制地正好，只红了眼尾，显得可怜又无辜，让人心软。

一滴泪断弦似的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封易玄手上，手指不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我就这样一路走去妖管局，再跟员工说我找白非榕，他们自行脑补完全。白局长想对弟弟的家室动手脚，最后被状告上门，流言蜚语一散开，人品私生活有问题，他的局长位置就坐不牢了。”

狐妖嘴上冷静分析，解释自己成本小作用大的阴谋诡计，但是面上哭得脆弱又伤心，流泪不断。

“……不可以。”封易玄抬手摸上他的脸，拇指拭去眼泪，仅是这样擦过，肌肤上便透着红。

“为何？”胡季欢疑惑蹙眉，反倒更添几分漂亮，他捏着嗓子，声线也变得柔弱，“是不是声线语气不对，现在有变好一点吗？”

为求完美，他又演示了一遍，抱着封易玄的腰，整个人嵌进来，微微仰头，红着眼落泪，嘴唇微微颤动，发出泣声：“我，我不行吗，哥哥？”

“不行。”美色面前毫不动摇的封队长没有推开他，只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你要我也被卷进流言蜚语里，和白非榕一起被议论吗？”

狐妖后退，离开他的胸膛，气流带走了温暖。哭到伤神的胡季欢下一秒恢复冷脸。

“你说的有道理，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封易玄缓过神，再度切断本体与分身的链接。他只是嫌津州的事处理起来无趣，恢复联系看看其他地方有无大事发生，没想到一接上信号便被胡季欢缠住演戏，差点出事。

他眨了下眼，场景便回到津州洞窟内。

不知刚才发生了何事，苏凤和一众手下的脸色都有点难看，洞内一片安静，没人说话。

封易玄也不开口，任由沉默继续下去。

顷刻后，苏凤又开口：“阁下方才说不可以，是不愿意进我观仙阁，为我办事吗？”

他诚心相邀，亲自前来赔礼道歉，这黑蛇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

封易玄半阖双目，原来刚刚在这边也说出口了，误打误撞拒绝了苏凤的邀请。自从遇见胡季欢，他都没办法做到本体与分身时刻通感，非常误事。

还好拒绝苏凤本就在他计划内。

黑蛇金色竖瞳泛着冷光：“为你办事？”

他身上的鳞片和身形都不同于寻常蛇类，瞧着便是不好相与的大妖，指不定是条蛟龙，甚至可能有上古某支血脉的传承，自然不愿屈居人下。

想到那几个在他这落败的手下，苏凤垂首：“抱歉，是我失言。各位妖族同胞信任我，愿举荐我为领袖，所以一应事务都经我操办。我的本意只是想请阁下加入我们，聚心齐力共振妖族荣耀。阁下若愿作为客卿加入，我感激不尽，愿献上重礼。”

苏凤示意身边人拿出礼品单，上面写的都是他这两天根据蛇族喜好，精挑细选的宝贝。

“除此之外，我这里还有化龙的绝密记载。”他走上前，放轻声音，一字一字说。

自天地灵气开始减弱后，蛇化龙的案例再也没出现过。

“如今灵气逐渐再生，以阁下实力定能腾飞于空，多一份经验相助，也可少走些弯路。”

这是他能找出的，最适合黑蛇的礼物。

黑蛇的视线终于稳稳落在他身上，思考良久后，他开口：“好。”

苏凤宛然一笑，开始提要求：“为成大业，万事以稳妥为主。因此，我想拜托阁下一件事。

“实不相瞒，我身中奇毒，为祓除体内毒素，平日需融人皮囊，前些时日终于找到给我下毒的罪魁祸首，但此人奸猾狡诈，与妖管局走得极近，我怕动起手来打草惊蛇。还请阁下助我抓获此人。”

苏凤递上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人冷眼回眸，屋内黑色的墙壁衬得他皮肤越发白皙透亮，漂亮得不像此间人，但浑身是刺，碰一下就会被扎得满手是血。简单的黑色长袍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拒人千里之外，却莫名透着一股勾人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