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缰海本就是龙族的地盘，此地巨兽，都是受魔气影响的海兽，一直由我族负责监管。”

狐妖没有听闻大秘密的震撼，只是些微讶异：“之前只知缰海危机四伏，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所以之前把你打伤的仇敌是，受魔气控制的海兽？”

封易玄眸光闪烁，不回应。

对方便默认了，顺着这个想法推测。

“你之前跟我说，这里封印的是魔界通道，如今法阵松动，异变乱生。所以现在是魔气泄露出来，对海兽造成影响，使之残暴，围攻你，造成你受伤。”狐妖越说越觉得自己推理正确，“现在他们暴戾打完一架，累了就回海底歇息了，也可能是你不禁打，他们意犹未尽内斗起来纷纷伤亡。”

“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狐妖根据只言片语推出全部细节，成就感满满，十分欣喜。

没道理。

封易玄在心里说。

从最开始就是错的，因为根本不存在伤他的仇敌。

但他看着乖乖跟过来的狐妖，只是笑了笑，没否认。

“听说过天涯海角吗？”他忽然转换话题。

“嗯，人族与妖族难得相同的睡前小故事。”狐妖不以为意。

“今天初五。”

“嗯？”

封易玄心里的日晷转到了某个时间点。

与此同时，一道金光自天穿下，缓缓拨开风雪，一条绵延不绝的梯子，在他们的见证下，一层一层，一级一级地蔓延，最后温和地落在他们眼前。

他看着狐妖。

狐妖眨眨眼，失语片刻，问道：“这是天梯？”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平静而危险的大海，海中孤岛。

“这里是天涯海角？”他顷刻想通了。

厚实的赤色兜帽衬得狐妖的脸愈发皎白，清澈的眼睛里弥漫着不可思议。

“嗯。每月初五，都有天梯接引。”封易玄目光不转，“走完阶梯，就能飞升了。”

狐妖良久无言，他上前摸了摸梯子，看起来半透明，但摸起来是实的。他看了许久，叹了口气。

“原来传说就藏在无人敢来，也鲜少有人能来的缰海。”

封易玄摇头：“若不是有缘者，按时来此也不能看到。”

“这么说来，我还是有缘人？”狐妖戳了戳阶梯，蛮意外。

“有缘人，你要上去吗？”

狐妖听了这话，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像被烫到一样赶紧远离天梯。

“谁要上去清修啊，那不是没事找事、自讨苦吃吗？”

早已料到答案，封易玄嘴角不明显地弯起。

自称是狐仙的狐妖懒散惯了，不愿意吃苦，肯定不会上去。

于是金灿灿的天梯只成了一道风景线，大风刮着雪花穿过天梯，但像过了层结界一样突然被卸力，雪花便绕着天梯幽幽打转。

阴冷缰海中的温暖与奇迹。

“天上的仙人能不能滚点蟠桃下来，我挺好奇什么味道。”

“要是有人飞升后在上头过得不如意，他能走下来重回凡间吗？”

“走阶梯就能飞升，那每次挨雷劈突破境界的人多可怜啊。什么，走阶梯也要挨雷劈吗？！”

在狐妖的絮絮叨叨中，天梯停留了大半日，才依依不舍地化作金光消散。

“上去容易，下来难。”封易玄回答道，“除非是龙族这样的上古种族，借由天梯可以来去自由。”

狐妖钦佩地望向他，眼神纯粹，仿佛是真的崇拜他：“那你能上去帮我要点仙丹和蟠桃吗？”

封易玄没推脱：“可以，陪我在这里每留一个月，一颗蟠桃。”

……

三生镜又黑了。

封易玄将它放好，掖好狐妖翻身滑落的被子，脸上看不出情绪。

苏凤以为天涯海角是随机出现的可移动空间，其实不然，它一直在缰海之上。

但如今缰海已经不存在，天梯自然也不在。

天道给的说法是自它生有意识之后，彻底封印魔界，缰海和天梯作为牺牲品被献祭了。

封易玄也沉眠了数百年，没有相关记忆。

事实真是如此吗？

他盯着酣睡的狐妖，觉得陌生又熟悉，好像他们之间隔着数千年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