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电弧像洪水一样从她体内涌出。

“让学都的人看看，哪怕是无能力者，也是有能力绑架超能力者的妈妈；哪怕是无能力者，也能把据说是武装最好的第二区攻占下来。我们从来都不是废物，不是残渣！”

她的声音在颤抖，泪水滑过脸颊，又在电弧中被蒸发成一缕缕白雾。

“我们，是归零者，让这座城市归零的人！”

暗紫色电网笼罩了整个房间，美琴终于无法再躲避，被电流击中膝盖，跪倒在地。她仰起头，看着歇斯底里的空音，那个曾在训练室含着笑说“能力又不是一切”的人，此刻却浑身缠绕着本该属于她的电磁力……

她看过很多漫画，那些被逼到绝境的反派总爱说，都是这个世界逼我的。以前的她并不用去理解他们为什么要那样说，只觉得书中的反派天生就是恶人，而英雄永远代表着正义，是正确的。那时候她特别憧憬能站在光里，成为被万众追捧和认可的英雄。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天生的恶人，只是个被这座城市的现实压榨到一无所有的普通人。

“至于你，御坂美琴，你引以为傲的能力，我会一并篡夺。”空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暗紫色的电弧在掌心凝聚成一个不断坍缩的能量球，“超能力从来不该是你们这些天赋怪的专属。你也尝尝吧，作为一个弱小的无能力者，那种没有能力守护别人的无力感，那种活在对抗自己无法匹敌之人的恐惧感，这些滋味，你也感受一下吧！”

能量球轰然炸开，暗紫色的电索如锁链般缠住美琴四肢，将她凌空吊起。美琴咬紧牙关，拼命调动体内残存的电磁力，但没有用，她变回了没觉醒能力时无力的自己。

空音一拳砸在她腹部，美琴弓起身，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出去。空音又一拳击中她的肩膀，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撞上冰冷的地板。接着空音用脚尖钩住她的腰侧，将她整个人翻过来，鞋底稳稳踩在后背，像钉住一只标本台上的虫。

“这就是LV5超能力者的能力。”空音低头看着自己手上跳动的暗紫色电弧，“真讽刺啊。你们用这种东西来区分我们，来定义我们的价值。结果呢？现在我也有了，所以我现在是不是也成了你们口中所谓的‘人’？啊？我们新的养料！”

美琴用手肘撑着地板想要站起来，但后背被踩住。

（所以，失去能力的我，也会变成这种人吗？变成一个被社会辜负后，就肆无忌惮践踏他人的人？）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那个还没觉醒能力，却依然选择坚定地挡在别人面前的幼小身影。

（不！不可能！开什么玩笑！至少在这一点上，我绝不会认同！哪怕变成无能力者，我也绝不会变成那样的人！无论我有能力还是没有能力，结果都不会改变！看到欺凌会站出来，看到求助会伸出手，这才是御坂美琴！）

（可是……杀人，是不对的。仅仅因为被侵蚀，就把人划为“可抹除”的一类；仅仅因为国界、体系、等级的不同，就把对方当成敌人杀掉；仅仅因为力量失控，就给自己找借口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这种理所当然的残忍，我从一开始就讨厌。）

她不是为了成为这种人，才站上超能力者这个位置上的。她想成为的是那种，被人需要时敢毫不犹豫伸出手的人；是妈妈提起时会骄傲地说“那是我的女儿”的人；是哪怕没有能力，也依然会挡在弱小者面前的人。

可是现在呢？她手里握着的，却是会把人彻底“抹掉”的雷火。

军用克隆计划、绝对能力者计划、黑暗的十月计划……那群木原像秃鹫一样盯着她的能力，零落也是为了这份力量才绑架食蜂引她过去。黑子在辐射中倒下，食蜂在失控中脱力，这份总是伤到身边人的力量，到底有什么值得被抢夺的？明明.....

愤怒如岩浆从心底翻涌而上。她猛地发力，脊背一挺，竟将空音踩在肩上的脚一点点顶开。

“明明我也早就受够了啊——！”她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房间，像是把压抑了很久的东西一次性宣泄出来，“这种动不动就伤到别人的破能力，你要拿走，就全都拿去好了！”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手抓着衣料，身体在发抖。

“你以为就只有你们生活在这样的地狱里吗？不要一副好像我们能力者就欠了你们的样子！明明活在这种随时被实验、随时被当成样品的世界中，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她想起绝对能力者计划、妹妹们死去时的眼神、被木原一族绑在实验台上的日子……想起自己在暗夜里咬着牙说服自己，不能恨、不能报复、不能让仇恨把周围的大家吞没。她也曾蜷缩在黑暗里，祈祷着明天不要到来，祈祷着有谁能来救救她，在黑暗里挣扎的，从来都不止是这些无能力者们，不是么？

“可即便是这样，我也绝不会变成一个报复社会的人！”

她撑着旁边的桌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伤痕累累，却像一道劈进黑暗里的光。

“不管有没有能力，我御坂美琴都会一次次站在需要被保护的人面前。”

她抬头，眼眶通红，声音低哑下来：“零落的事……对不起。你说得对，是我的问题。我当时以为只要净化掉侵蚀，她就能回来……我太自以为是了。”

她咽下一口血沫。

“是我的傲慢害了她.....我不会说什么逃避现实的胡话，是我的错，我愿意认。但这和我身边的人无关，你要恨，就冲我来——放了我妈妈！”

空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冷笑。

“冲你来？你以为你是谁？”

她的声音在颤抖，积压太久的悲愤似乎找到了出口。

“我姐姐被这座城市害死，零落姐又被你亲手‘净化’掉，现在站在这儿装圣人，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把她们从地狱里拉回来吗？”

暗紫色的电弧暴涨，将她整个人包裹进一片不祥的光晕里。

“别恶心我了。我要的从来不是道歉，而是让你也尝尝，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消失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