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回到星月殿时,莫离已经守完夜先她一步回来,正沉着脸盯着她。昭昭在星卷楼偶尔也会翻出几本话本看看,她想到其中的‘深闺怨妇’,大概就是莫离那时的样子。
收回思绪,昭昭轻咳一声,故作淡然道:“无事。”
又重回方才的话说下去,“金殿夜里无人,我便再次回到那里,画了裂纹符,然只有画符之人能精准把握生效时间。届时只要舜漪姐姐叫我上场摇骰子,伪装成意外就好啦。”
殷稷面露疑惑:“符?我没看到哪里有符啊,你画在了哪里?”
昭昭微眯起眼:“就在离众神最近的地方。”
“最近的地方。”殷稷抬手抵唇思考,一时无言。忽而放下手,绿眸一亮,看向昭昭,缓缓说出心中猜想:“莫不是……在桌底?”
她的眼神已经不言而喻,然昭昭接下来的话,更是直接惊掉了他的下巴。
“其实我也不确定那裂纹符有没有用,我也是头一回用。”昭昭无所谓道:“无用也没关系,我想好了的,若是裂纹符无用,我便亲自把那桌子砸了。”
她伸出两只手虚空召出了一把人大的锤子,放在几人围坐的四方桌上。
放上去只一瞬,那万年神木制成的坚硬桌子便塌了,带着桌上的茶盏和锤子一起砸到地面,直接砸出了一个浅坑。
这下不止殷稷惊掉了下巴。
是什么让她觉得,舜漪用神力都毁不掉的桌子,她能单凭这把锤子,就能砸掉!
对昭昭的这个计划同样不知情的莫离和舜漪,在锤子落地的瞬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起桌下的腿站起身,退避三尺。
三人望着将地面砸出一个坑的锤子,想法各异。
殷稷:昭昭姑娘……不可貌相。
舜漪:昭昭姑娘……好是英勇。
莫离:昭昭果然……深得我心。
半晌,三人继续围坐在舜漪用神力修复好的四方桌前,殷稷飘在空中。
昭昭漆黑的眼珠随着殷稷飘动转来转去,终于问出困扰已久的问题:“殷稷,你这身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其实早就想问了,只是昨日相见后一直没有机会。
此刻进来一名神侍,微微欠身后,恭敬笑道:“朔月上神、扶桑神女,神后请二位去一趟金光殿。”
……
一直面带微笑在前引路的神侍,中途侧头余光瞄了一眼身后,正在咬耳朵都要黏在一起的二人。
感情可真好啊,想必神后她见到了也会很欣慰。
朔月上神虽为神帝亲弟,却迟迟在蛋中不肯破壳而出,待朔月上神终于肯出来时,神帝神后都已经两情相悦了。二人共同看着上神长大,如父如母。
然朔月上神总是一人守在那阴冷无比的神域之极,性子也养得冷清清的,不喜与他人来往,神帝神后没少为此忧虑。
眼下,上神同扶桑神女在一起,难得的愿意亲近起人来。起先她得令去星月殿未寻到人很是意外,方才又看到上神和谐地同他人坐在一起聊天,简直要当场喜极而泣。
神侍收回余光,笑容更甚。
昭昭小心扯了扯莫离的银白袖袍,莫离微微歪着身子低下头。
她抬手掩嘴,附耳轻声道:“你说神后叫我们金光殿是为了什么?不会是发现了……大圆桌其实是我动的手脚,拿我们问话吧。”
莫离注意到了神侍侧头偷看的那一下,黑睫一扇,思考片刻后似想到了什么,眸底浸上了笑意。
却只是声线平稳地道了一句:“不是。”便又很快直起身子,叫昭昭够不着,无法再继续问。
他想他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他不想让昭昭现在就知道,他很期待,昭昭一会儿的反应。
不是?
那是为什么啊?
昭昭想再问些什么,可无论她再怎么扯莫离的袖袍,最后平滑齐整的银白袖袍都扯得起皱了,莫离愣是没再俯身凑耳。
她只好松开扯着袖袍的手,抱臂暗自琢磨。直到进了金光殿,站在了神后面前,昭昭还是没想出来还有什么原因,能让神后此刻召见她和莫离。
不过在昭昭看清神后容貌的那刻,她愣住了。
《神谱》上不仅没有朔月上神的画像,神帝神后的同样也没有。扶桑神女似乎也没见过神后几回,脑中对他们的容貌记忆也不大清晰。
所以当她走进彻底看清楚这位神后的容貌时,昭昭立即余光瞄向身侧的莫离。
她想,她好像又发现了一个莫离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