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谁也没想到,‘比美招亲’最终的擂主竟然是一位从天而降的少年。年纪看上去虽小了些,但不妨碍人家生得俊啊。温当家当场就指定他为九姑爷。随后这位‘九姑爷’就被八个壮汉光明正大地抬进了温府。
昭昭一路目不斜视、耳听八方地悠悠漫步回温府。兴致勃勃地听着路人聊着今日温家‘比美招亲’的趣事。紧抿双唇,抓着竹竿的手隐隐发抖。
看中相貌?
看中他的身体更为可能。
温当家应是看中了他从高中摔下却无事的身体,觉得这位‘九姑爷’不会同他那八个前辈一样英年早逝。
鼻头耸了耸,闻到了熟悉的面香味,面老三今日又出来摆摊了。
“唔那温娘子…唔…为啥不喜欢…嗯…老子这样的。”中途被拖走的莽汉托着碗边吃面边委屈,被食物含糊的声音中夹着哭声。
这竟是个痴心男儿。
手中碗里的面即将见底,面老三又及时上了两碗,顺便收走了落泪莽汉面前的那一摞空碗。拼桌的面友拍肩安慰,“这也不怪你,那温当家不喜欢一身蛮肉的男人,你换个娘子喜欢吧。”
“唔老子就是喜欢温娘子。她为啥不喜欢啊?”
“这还真不知道,不过听说这温家娘子七年前曾丢过。”一碗飘香的热面放在面前,面友的注意一下被吸引了,口水直流,也没空再安慰落泪莽汉,同他一起哧溜哧溜地嗦面。
多说无益,不如让悲伤化入面汤中。
回到温府,昭昭打算先去她住的隔壁屋寻白大夫。温家并没有将他们‘夫妇’二人安排在一个屋内,也许是白大夫打过招呼,又也许温家不在乎这多一间少一间的。不管哪种,她都要先去谢过人家没有拆穿她‘白夫人’的身份。再者,她想打听打听昨日新郎的死因为何。
谁知半道路过一间屋子时,门突然打开。
从里伸出一只手。
一把抓住她的竹竿。
电光石火之间,那扇门再次阖上。
府里走动的丫鬟小厮没有注意到廊下少了一人。
“哈哈哈哈哈——”
昭昭捂着肚子大笑,她已经憋了一路了,自从在台下看到殷稷这小子被八个彪形壮汉抬走的时候,她就忍俊不禁,甚至有一个还贴心接过他手中的伞一路给他撑着。
“……”殷稷抱臂没好气地乜眼瞧着她,“你别笑岔气了。”还好心提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
岔气不至于,但昭昭的确笑得小腹疼。“好啦,我不笑啦。”她抹了一把眼尾笑出来可有可无的眼泪,接过茶正经问道:“说吧,说说你是如何从天而降?还有,你们二人为何在此?”
说罢,望向斜倚在美人榻上大口喝酒的舜漪。
这熟稔的饮酒姿势和熟悉的姿态,有那么一瞬间,昭昭以为看到了灵姬。不过,舜漪应不是好酒之人,就根据她俩在星卷楼同住的那段时日来看,舜漪就是很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先前他们回到万年前的云穹门,由于附身的是他人身体,受原身意识影响容易沉浸其中,难以分清自己和原身,那时候的舜漪日日饮酒情有可原。
可他们如今已经回来了,她能感觉到自己并没有受到影响将扶桑神女的一些习惯——比如要挨着漓玥睡觉、每日都要欣赏漓玥美貌、撩一撩正经时候的漓玥,带回来。同理,舜漪应当也不会受到影响,怎么现在看起来跟灵姬上身了一样?
殷稷注意到昭昭的目光落处,起身在美人榻前来回踱步,摊着双手指向榻上之人,“是吧是吧!昭昭姑娘你也发觉不对劲了吧!一个之前从不嗜酒的人,如今变得日日离不开酒!你不是问我是如何从天而降的?就是被她一脚踹下来的!”紧接又坐回桌前,掩嘴神神秘秘道,“你说,她不会是你们人族常说的那句‘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吧’!”
昭昭缓缓点了两下头,后又摇了摇头。
看得殷稷一头雾水,“昭昭姑娘你这……一下点头、一下又摇头是什么意思?”边说还边学着她的动作点头摇头。
“是有点不对劲。不过应该不是沾上不干净的,何况舜漪姐姐是仙女,并非人族,又如何会沾上不干净的呢?”
“怎么不会!”殷稷激动驳回那句话。惹得昭昭来了兴趣,一副等他细细说来的模样。
“别听他胡说,不过就是玄沧天一个自不量力的小仙,想要来昭安疆捉鬼结果反被鬼捉,之后就变得疯癫了些。”回答昭昭的是榻上大口喝酒的仙女。继而重回方才的问题,“我们来此是因为神印‘神理’一直隐隐作动,指向昭安疆。所以,我们猜测昭安疆有神印的踪迹。”
闻言,昭昭试探道,“神印在黑山镇?”眨眼一想,低声惊呼,“在温府?!”
一坐一趟的两人不语,默认了她的猜想。
这下屋内三人不语。
这并不难猜,殷稷为何出现在‘比美招亲’的擂台,并弄巧成拙成了九姑爷进了温府,若只是意外,从八个人族壮汉底下逃脱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他没有,就是为了顺理成章地混进温府。
片刻,昭昭忽而想起了什么,抬头扫向四周。
殷稷跟着看向周围,紧张道:“怎么了!”
昭昭小心问道:“莫离,呃尊上呢?”寻神印这件事不算小,按理说不可能就任由两个小的出来找。
不过一句普通询问,谁知殷稷听后立即一副神秘莫测的奇怪表情,弯起眉眼、勾着嘴角、拖着声音缓缓道:“他啊——”
看得昭昭瘆得慌,觉得眼前之人才更像是那个沾上不干净的。转头欲询问舜漪,“舜……”刚出声就被殷稷打断,“好我说我说!你别问舜漪,让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