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刚完全睁开眼,便直接对上那双幽深暗眸,那一瞬间好似被囚牢中的野兽紧紧盯上,心脏当下一颤。
再一看,依旧是原来的那对含情凤眸。
她眨眨眼,撑手起身,睡得有些松散的领口顺势向一侧下滑,肩头的乌丝顺着紧致线条的肩颈钻入衣下若隐若现的缝隙中。
昭昭歪仰着脑袋看着几步之遥的红衣男子。
“你是谁啊?”
带着娇哼的浅浅鼻音。
有些不对劲,又有些似曾相识。
漓渊眼眸一转,扫了眼地上那个他从舜漪那里收缴来后随手放在哪里、而今却不知道为何出现在此的酒壶,壶口打开躺在地面却滴不出一滴酒,显然已经空了。再看向她泛着水光的唇瓣。
瞬间明了。
忽然,昭昭像是终于想起,指着站在面前的人道:
“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阿漓?”
继而又面露得意,
“嘿嘿没想到吧!我都听到你昨夜说的那些话了,你说我、还有‘阿漓’这个名,都属于你的。你是阿漓,但我不是,不是!我也不属于你。”
听着少女有些胡言乱语,漓渊依旧抓到重点,沉下嗓音:
“那你属于谁?”
“我属于……”
背在身后拇指与食中二指来回摩挲,等着少女的回答,似有些焦躁不安。
眸光流动间,少女发出轻笑:
“属于我自己呀笨蛋!”
摩挲的手指顿住。
“我知道,你喜欢褚宁歌,可我不是啊,我是昭昭,我好怕你知道我占据了你喜欢的人身体你会杀了我……可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能原谅我吗?”
少女坐着的身子怯怯往床榻里挪去,脑袋低了下来,却又时不时地偷偷抬起看一眼,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漓渊面无表情,眸色暗沉,看不出外露情绪的脸此时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态度。
“你不说话,是……在生气吗?”
少女不知何时改为跪着的姿态,爬到了床榻边,身子微微前倾,从下往上小心看着他。自带的幽甜香气积蓄在因她的动作微微敞开的领口处,仿佛轻轻一撩,那香味便会喷涌而出。
“嗯。”
“我在生气,你打算怎么办?”
漓渊依旧不动,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我,”昭昭低眸思考一瞬,旋即抬眸,“哄哄你?”
“嗯?怎么哄。”
昭昭摇摇头,“我不知道,想不到。”
漓渊视线看向一处,“那我帮你想,可好?”
“好!”昭昭点头,看起来很是乖巧顺从。
漓渊知道,这不过是此时短暂的表象。毕竟四岁时就敢让他带她出宫,十五岁又去無骨海呆了七年,骨子里只怕是硬气叛逆的很。
但这送上来的,岂有不要的道理?
“那不如,”一直岿然不动的身形徐徐抬步向前,“把这给我可好?”
盈盈一握的腰上覆上来一掌,冰凉得没有温度,昭昭身子控制不住一抖。
低头看去时,腰上的“昭”字玉佩已经取下,静躺在那只手指修长的大掌中,显得脆弱不堪,仿佛手指拢起的瞬间,便会化为齑粉。
“可以吗?”漓渊再次问道。
昭昭没想到一个玉佩便可哄好他,“啊,可、可,可以。”
话音刚出的刹那,漓渊便拿着那枚玉佩离开房内。
房门再次阖上的瞬间,昭昭隐隐松下一口气。黑亮的眼珠子乱转,哪里还有方才朦胧的样子。
看样子应该是糊弄过去了……
她从床上起身,伸手拿起地上的空酒壶,看向窗台的那盆植物,土壤湿润,似是刚浇过。
又拢了拢微微敞开的领口,抽出枕下的话本子随手摊在床头。翻开的那页上插画小人坐在床榻上,衣衫半褪,惹人遐想。
無骨海那一遭后,昭昭自然清楚‘她’与漓渊关系并非他所说的“剑友”那么简单,他如今缠着她无非就是她是褚宁歌,可倘若不是了,他也没有缠着她的必要了。她既想坦白,又担心漓渊知道后将她如那祟一样挫骨扬灰,魂飞魄散。恰好,温当家给的话本让她心生一计。
事情也果真如她所料,漓渊知道真相后便当即离开。
昭昭以“大”字形躺在床上,闭目想:
他不会再回来了吧。
不过,漓渊要那枚玉佩做什么?若是没记错,那玉佩是国师给的,他与国师之间莫非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这是什么?”
头顶陡然响起尾音上勾的男声。
空气安静一瞬,紧接着昭昭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瞠目看着去而复返的漓渊,他手中拿着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