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拍卖师富有煽动性的介绍和灯光下,银蛇的鳞片折射出冷冽的光芒,鳞片细节纤毫毕现,其间巧妙地镶嵌着几片大小不一的祖母绿宝石,最点睛的是蛇首上那双幽深的眼睛,由两粒色泽浓郁、净度极佳的弧面切割祖母绿镶嵌而成。
拍卖师报出起拍价,竞拍便开始了,这枚戒指显然吸引了不少目光,价格稳步攀升。
黎白没有急于出价,他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直到竞价逐渐放缓,才在最后时刻,用包厢的专属号码牌报出了一个让全场微微一静的数字。
一锤定音。
侍者很快将盛放戒指的丝绒盒送到包厢,黎白拿起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
黎白拿起戒指,对着光端详,近距离观看,那戒指的工艺更加令人惊叹,银与绿的搭配冷艳又神秘,蛇眼处的祖母绿在灯光下流转着生动诡谲的光彩。
他欣赏了片刻,将戒指戴在了自己左手的食指上。尺寸意外地合适,银与绿衬得他手指愈发修长白皙,蛇形盘绕,带着一种神秘而危险的优雅。
黎白摩挲着戒指,起身离开包厢。拍卖会已近尾声,他没兴趣再看下去。
将装着另外两件小摆件的盒子交给侍者,吩咐直接送到盖伊家宅。
而后乘电梯下楼,来到了位于同一建筑内的“琉璃盏”赌场。
与拍卖厅的典雅的风格不同,赌场是另一番天地。
璀璨的水晶灯映照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与香槟的气味。轮盘转动,骰子轻响,纸牌滑过绿绒桌面的声音与人们压低音量的交谈、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一首奢靡而克制的交响曲。
热闹,却没有普通赌场的躁动与喧哗。
往来宾客衣着光鲜,举止间带着属于特定阶层的从容。
与此同时,在赌场另一侧的贵宾通道附近,琴酒和波本刚刚结束一个与赌场内某位情报商人的情报交换任务,过程很顺利,但撤离时却遭遇了伏击。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且对赌场部分区域的构造颇为熟悉,将他们逼向一条僻静的走廊,而这条走廊的尽头是死路。
身后的脚步声在渐渐逼来,波本快速扫视周围寻找可能的突破口。
琴酒的视线也在扫视着这条通道,没有通风管道,也没有岔路,装饰性的壁灯映照着繁复的欧式雕花墙板,华丽却毫无实用价值。就在他的目光即将离开墙壁,开始计算对方可能的人数与火力配置以及强行突围的存活率时——
一片略有异常的花纹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片蔓草纹,典型的洛可可风格,奢华繁复,但在那些看似随性的卷曲线条之中,一个极其隐晦、几乎与花纹融为一体的篆体字,嵌在叶片与藤蔓的交错处——
【黎】
不是标准的篆书,而是某种变体,线条更加蜿蜒,如同藤蔓自然生长而成的符号。
琴酒的记忆几乎瞬间被拉回到了那个阳光过分充足的下午。
那是他还没有获得代号的时候,一个罕见的,他没有被任务和杀戮填满的下午,被某个小混蛋硬拉着,认了整整一下午各种各样的中文“黎”字变体——从甲骨文到篆书再到隶书楷书,从标准篆书到各种花鸟篆,再到各种更小众乃至于黎白自创的变体。
每当他快要不耐烦的时候,对方就许诺给他一些能带来利益的条件,就这样硬生生把这一堆和“黎”字有关的东西全部灌进了他脑子里。
然后在结束后再给了他一张纯黑的卡片,不知名金属制成的卡片。
琴酒脑海中闪过少年当时俏皮的声音:
“呐,给,好好学习的奖励。要是哪天在你觉得‘这地方该有扇门’的地方看到这个字,试试刷卡?说不定有惊喜哦,Gin。”
他当时只当是小少爷心血来潮的玩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但因为这张卡片的金属很特殊,并且从这个说法来看这个卡片可能是一张权限卡,所以还是好好保存下来了。
追兵的脚步声在逼近,琴酒从记忆中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抽出那张卡片贴在了那个黎字上面。
一道微弱的蓝光流窜过那个黎字,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出现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入口那是向下的台阶。
琴酒没有丝毫犹豫,侧身闪入。波本眼中闪过一抹惊疑不定的怀疑之色,但还是跟了进去。
墙壁在身后合拢,将追兵阻隔在外。两人沉默地顺着台阶向下走,没走多久便走到了台阶的尽头,一扇银白色的合金门出现在眼前,门边是一个掌纹识别屏。
琴酒走上前,没有停顿,摘掉手套将右手按了上去。
【验证通过】
【权限确认,特殊丙级权限】
【所以欢迎您的到来,Gin先生】
轻柔的电子音响起,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响,合金门滑开,露出门后的空间。
门后的空间不大,冷白的灯光洒落,空气里有极其微弱的循环系统的声音,墙壁、地面、天花板都是某种哑光的银白色金属,触手冰凉,毫无装饰。
波本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这里没有任何窗户或多余的标识,只有另一侧墙壁上镶嵌着一块触控屏幕。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到琴酒身上,金发下的紫灰色眼眸锐利如针,探究与警惕毫不掩饰。
波本:“Gin,不解释一下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空间里却格外清晰,带着审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