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觉得难办。
长这么大丢脸的次数压根没在闻声面前丢脸的次数多,多到苏棠十个手指头……加上十个脚趾头都数不过来。
“要摸就摸吧。”闻声看着那双粘在猫咪脑袋上的手蹭一下回收,忍不住摇头笑。
苏棠感觉没结束。
“只是、”
果然。
闻声大步走过来,蹲在苏棠的身边,不待苏棠反应过来,用手心碰她的脚,触及一片冰凉,侧卧和主卧开了暖气,客厅却没有。
闻声狠狠拧起眉头,教训一样捏苏棠的脸颊,“糖糖,你怎么能不穿拖鞋呢?”
苏棠再一次僵住。
她刚才干什么!
她刚才用手摸了她光着踩在地板上的脏脚,然后又拿那只手来捏她的脸!
苏棠气啊,伸出手打了一下余光里的那只手臂。
闻声愣了下,很快哈哈笑起来。
苏棠恼,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外面可没暖气,闻声努力收回笑意,赶紧把她拦住,脱掉自己的拖鞋,放在她的脚边,“你穿我的拖鞋,我身体好。”
苏棠不要。
闻声于是蹲下,握着她的脚腕帮她穿。
闻声的体温很高,可能刚从被窝里出来的缘故,汩汩热意贴着她的脚腕流遍全身,苏棠不自觉浑身紧绷。
理智在让身体甩开那只手,身体却不争气地毫无回应,任闻声作弄。
太暖和了……
一定是身体在贪恋她的温度。
绝对没有其他意思,苏棠想。
“好了。”闻声站起来,要握苏棠的手腕,苏棠身体一侧,她摸了个空。
眸低垂着,看不到情绪,侧脸却写着‘嫌弃’两个字。
闻声罢手,“好吧好吧,有只小猫不坦率还有洁癖,啊呀,真是一只难伺候的小猫咪啊。”
苏棠走去开门,离开侧卧。
“不过呢,”闻声追着她的脚步离开,“这只小猫太可爱啦,我太喜欢她了,伺候她一辈子都不嫌累喔~”
闻声总会说这种话,但苏棠每次听,总会一怔。
为她口中描述的,她和她的未来。
苏棠去洗漱间洗了脚,闻声也跟着进去洗手洗脚。
苏棠洗完脚之后还把闻声的棉拖给洗了,家里其实没那么脏,不过闻声看苏棠坚持,也随她了。
灯光下,苏棠坐在小椅子上刷鞋,闻声去摸了水温,确定是热的,就立在洗手台看她洗。
流水声和刷子声连成生活的声音。
闻声看着苏棠的背影,看着她低低扎着的马尾,看她头顶的发旋儿,感觉好幸福。
尤其苏棠最近不再和她闹离婚了。
真好啊。
“糖糖。”闻声开口,“我想之后把酥酥接过来,可以吗?”
苏棠顿住。
流浪猫和闻声的猫,性质是极不同的。
流浪猫暂时照顾,之后总会送走,闻声的猫,它会一直在,她不想和这些脆弱的小生命交集太深,她已经……不想再送走任何一个生命。
闻声对苏棠的情绪无疑是敏锐的,她立刻察觉到不对,止住话头,转而说,“没关系,酥酥现在在石总家里过得也不错。”
苏棠还沉在自己的思绪里。
她意识到不对。
闻声的猫是闻声的猫。
她潜意识里认为接过来之后会见证它的离去,那不是默认她会和闻声会有未来?
她的人生有了闻声,有了未来……
苏棠感到惶恐。
她怎么可以有未来,她怎么可以抛弃家人擅自在期待未来?不可以啊,不可以的,是因为她,是她的任性提议才让大家……出事的……
她的任性提议……她提议了出……
什么?
苏棠茫然,手上失了力气,快洗好的拖鞋扑腾一下重新坠入满是泡沫的盆里。
她想不起来。
蛰伏已久的剧痛抓着空挡,攀上每一根脑神经,狠狠啃食,意图将每一根神经都同化做痛苦。
“糖糖?糖糖!”闻声本来还在洗杯子,听见水声感觉不对,转过头就看到苏棠歪倒身体,瞳孔骤然缩小,立刻冲了过去。
“糖糖你怎么了!?”闻声抱住她,急声问。
苏棠脸色苍白,冷汗涔涔,脖颈的青筋都爆出,一副忍痛忍到了极致的模样。
和之前两次一样的情况。
闻声不敢耽误,直接带着苏棠去了医院,路上联系了关丽,拜托她有时间了过来,闻声想要问清楚,苏棠这些年是不是经常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