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长大点的时候,每每问道她喜欢什么的时候,想要什么样的时候,林望舒只能说:“随便/都可以/看你们。”
好多好多年来,她早间习惯这样,可是他们却变了……不再向以往对她总是有束缚,而是开始让她“成长”,完全自己拿主意。在早已完全脱离了自主权的时候,她也分不清自己想要什么,喜欢什么了。
可是紧接着迎来的话语却是:“你怎么一点主见都没有?”
后来的林望舒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走出来。可是隐秘在内心的那一点点自卑早就遍布全身,无论外壳是怎样的光鲜,但内里还是一片荒原。
前几天袁成曼那句话有不合时宜的冒出头来刺痛她。
“都说了黑色不适合你,显胖。”
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胖,身材就那么差吗……林望舒不想告诉陈羲和原因,因为一切都难以启齿。
她不想把自己的不完美暴露在他面前,在一个她很喜欢的人面前,这样不可以。
“告诉我,好么?”
他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带着无形的力量将她拖举起。
陈羲和柔和的目光看了过来,软得要把她心融化了。她没办法在这种时候拒绝他。
她挪了挪手稍微移开一点距离,慢慢敞开心扉,犹豫着开口:“陈羲和,我是不是很胖啊?我感觉……我的身体不好看。”
“我……不想把这样不好看的我展示在你面前。”
她一说完,又把头埋在陈羲和颈肩,不愿抬头抬眼看过去。
林望舒说这话,陈羲和忽然想起第一次的那天晚上。事后帮她清洗的时候,她总是想哭,一直不告诉是为什么。那晚后半程她兴致一直不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连后面抱她去浴室的时候,她还突如其来说了一句不要开灯……
当时的他只以为是她害羞。
为什么没早点发现呢,为什么这么多次之后,还只能从她口中知道这些。他为什么没有察觉到呢?
一想到这来,陈羲和难免开始心疼起来。她怎么会这么想,直到现在还是这样……可是身为她那么亲密的人,明明只要在靠近一点,再心细一点,再执着一点,怎么会不知道她的顾忌?
所以终究,还是他的不对……
“望舒”陈羲和拉开她的手,把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挽在耳后,一点点整理好才捧住她的脸说,“一点都不胖,我很喜欢,你这样就刚刚好……”
“望舒,你知道么?喜欢是在意优点,爱是包容缺点。更何况,你所认为的这些缺点,在我眼里都是很特别的存在,这些所有的优缺点,完美与不完美,才构成了这样一个鲜活的你,这样一个我爱的你。”
随着话音落下的上林望舒的一滴泪。
这一滴泪就像泉眼,一切情绪都从这其中宣泄出来,淅淅沥沥,滚烫炽烈。
她不想哭的,但就是再也压抑不住这样的情绪了……
陈羲和俯下身一点点吻去她都泪水,每一次肌肤相贴都像是安慰,一点点弥补曾经内心的缺口。最后在心尖处的荒原上种子势如破竹,当她真正意识到它的存在的时候,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
“对不起……”陈羲和说。
“你为什么要道歉?”林望舒都手摸索着碰到陈羲和的脸,呆呆愣愣地看着他。
“我…明明可以很早发现的,但是现在你告诉我,我才知道。对不起,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原来是因为这样,他竟然会这样想。
林望舒回吻过去,从陈羲和的唇边慢慢移到正中,学着样子伸出舌头勾住他的轻抿啃咬,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没关系。”
灯不知道亮到了几声,床上的两人翻滚着身体,迎接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等到一切结束,陈羲和帮她清洗完后,林望舒躺在床上眼皮都睁不开了。她撑着最后一点意识,看了看时间——十二点二十七分。
她回到房间也才九点多吧,所以他们折腾了三个多小时?算下这个时间林望舒简直不敢相信。
陈羲和精力怎么这么好啊……明明前两次已经结束了,给她洗澡的时候不知道又哪里天雷勾地火地点燃他了,竟然洗着洗着还在浴室来了一次。
林望舒闷闷地有点生气,她翻过身背对着陈羲和。不过实在太累了,还没等到陈羲和过来,她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陈羲和还是如常的早早醒来,林望舒一整个还窝在他怀里。倒不是她睡觉不老实滚进来的,而是陈羲和昨晚回来就看到她一个人侧着背过身已经睡着了。
她睡的是实在太可爱了,陈羲和忍不住,只想把她圈在怀中,只是抱抱也好。
她直到现在也没有要醒来都讯号,脸红扑扑的,睫毛长长的落下一层阴影。
手机忽然响了。
陈羲和拿起一看,发现是陈言臻打给林望舒的。
他直接挂断,但没料到对方又一次打了过来。陈羲和没什么耐心,接起来没好气地说:“陈言臻,你最好是有事。”
“诶?”
“没打错,她还在睡觉。”
这个点了还在睡觉?这对吗?
陈言臻忐忑问了问:“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什么了?”
“你说呢?”
陈言臻正要回答,不想继续打扰小情侣了,就听到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林望舒低语声:“嗯……好吵啊!”
陈羲和:“挂了,没什么要紧事别打电话了。”
嘟嘟嘟,被挂断了……
陈言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