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区分?”,艾普罗斯十分好奇,“看毛色?还是体态?但是有些人和用狼和犬杂交,那种狼犬和狼几乎没什么区别。”
“当然是摸头了。”,狼头人的表情十分的奇怪,“要区分狼和狗十分简单,只要伸出手摸摸它的头,会让你摸头的是狗……”
“不让摸的就是狼对吧。”,艾普罗斯瞬间恍然大悟,“我懂了,不能摸那些玛瓦提。”
“不,是手没了的是狼。”,狼头人说,“我们和狼的关系是平等的同伴,甚至有些时候,狼的职位远高于我们。”
艾普罗斯再次恍然大悟,十分直白的问狼头人,“所以说玛瓦提的地位比你高了!”
狼头人一言不发的凝视着他,虽然祂没有说话,但这样的反应似乎说明了一切。
他们继续往前走,越往前走,艾普罗斯就感觉越糟糕,他原本模糊的视线彻底看不见了,他只能抓着狼头人的权杖,被祂带着走。
他失去了视觉。
狼头人说,这是正常的。
通往死亡的道路上,会失去很多东西,但正如出生时那样,只是把生的东西一一返还回去。
权杖是冰冷的,风是温暖的,吹拂着脸颊,失去了视力后,其他的感官敏锐了起来,艾普罗斯一步步向前走,走在通往死亡的小路上。
走着走着,他感觉手脚冰凉,明明动作没有变化,但他却觉得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一样,手应该是握住了吧,为什么感受不到冰凉的权杖,他现在还站在土地上吧,为什么感受不到和蔼的风。
他失去了触觉。
艾普罗斯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走,他用力咬舌头,让自己能感觉到咸腥味,可很快,这份感觉也被剥夺了。
他失去了味觉和嗅觉。
这条路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他最后剩下的只有听觉了,狼头人似乎停了下来,在身后推了他一把。
“死亡主就在前方,你要独自去面见祂,这是属于你的道路。”
这声音听的好不真切,就像被浸泡在水里那样,模模糊糊的,又像被人捂住耳朵,只能从手指的缝隙里听到一点点声音。
艾普罗斯向前走去,该说幸好这地方是一片平坦吗?不然他绝对会摔跤,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而在前面,端坐的是那死亡主,死亡的主宰。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五感,无力的跪坐在地上,他看不见,周围很多很多玛瓦提在看着他,看着这个来到这里来的生魂。
死亡主是一只巨大的狼,祂的眼睛是银白色的,发着光,和玛瓦提们一样,祂的毛发是黑灰色的,是??介于灰色和黑色之间的中性色??,比纯灰低沉、比黑更明亮。
艾普罗斯的影子扭曲了一下,许多只眼睛睁开了,那个寄居在他影子里的东西不情不愿的脱离了影子,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模样。
那是个庞大的生物,有着许多许多眼睛,还有纯洁的白色翅膀,最主要的,是祂身上的光环,是黑色的,像荆棘一样。
“很高兴再次见到您,死亡的主宰。”,这个美丽又怪异的生物这么介绍自己,“我名为梅塔特隆,是主的使者。”
死亡的主宰就这样看着祂,并不言语。
“不过,对于我来说是再见,但对于您来说,您一定对我没有印象了吧。毕竟,上次见面,我不是这个样子,也不是这名。”
说着,祂那多的数不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上去像是在笑。
“是主给了我新的身份,新的名,重新赐予我新生。”
死亡的主宰依然安静的看着祂。
“他还有用,能否请您高抬贵爪,将他释放呢?”,梅塔特隆真诚的请求,“这都是为了找到那个罪人,终结本不应该继续的一切。”
“他本就不必死。”,死亡主说,祂看向艾普罗斯,似乎从他身上看见了什么还不存在的东西,“他已经超脱了死亡。”
“那他……”,梅塔特隆十分困惑,不知道艾普罗斯为什么来到这里,“那他怎么会来这里?”
“我想看看他。”
死亡主站了起来,围着艾普罗斯走了一圈,祂实在太大了,艾普罗斯对祂就像猫咪在人类面前那样。
“一个特殊的,又最终超脱于外的存在。不止我,还有不少家人对他感兴趣呢,比如……小月亮还是大月亮?”
梅塔特隆沉默下去,祂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那个新生的使徒,月神的使徒,卡梅伦。
“我分不清大月亮和小月亮,祂们明明都长得一样,却老是吵架争斗,无所谓了,反正……最后只会留下一个月亮。”
绕了一圈后死亡主又坐了回去,祂看着梅塔特隆,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他会活过来,因为他本就不必死,既然你在这里,那你来当我的口舌,毕竟……”
“毕竟……”,梅塔特隆顺从的低下头,重复着死亡主的话语,“直视您,听到您,知晓您都是离您更近一步。”
“看来你非常清楚。”,死亡主说,“我还有个非常好奇的事情,你见过太阳了吗?就是你伟大的主。”
梅塔特隆沉默着,并不言语。但死亡似乎并不意外,祂抬头,若有所思的看向天空,喃喃自语。
“对于我们来说,太阳,月亮,星星,果然都很难理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