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薙切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三下两下就把巧克力棒嚼碎咽下,“没在赏月,只是在看星星。”
南云眼中的笑意更深:“哦?反应过来了啊。”
“这么老套的梗。”她的声音里带着嫌弃,模仿着他之前评价她时的用词,“你难道是明治时代的人吗,南云学长?”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这么说的。
没有料想到会被这样回敬,南云一时哑火,随即又低声笑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短暂的沉默后,他又再次主动开口:“你的合气道是和佐藤田老师学的?”
“嗯。”她点点头。
之前她找到佐藤田老师说想学合气道,结果老师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比起一味盲目地提高力量,这种讲究时机、控制和借力的格斗术,更适合弥补她当下的短板。
当然,基础的力量训练她也从未懈怠。
一切的技术都要建立在足够的力量根基上。
她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量。
上次测试时,握力器的数值也提高了不少。
“说是游戏,你也很较真啊。”南云漫不经心地咬着pocky,语气轻松,“没想到你也是不服输的类型。”
她随口答道:“赢和输之间……能选择的话,不会有人喜欢输吧。”
“你不是怕疼吗?”南云挑眉。
他记得第一天交手时,她因为怕疼主动放弃与他交手。
薙切一脸认真:“这不疼。”
只是皮肉伤而已,比起内脏受伤,这种疼痛她能够接受。
而且和那次的暗杀课不同,那次就算赢了他也没有奖励,更何况没有武器加成的情况,纯1v1格斗胜率也太低了,所以她干劲也一般般。
“哦?”南云轻巧地从石头上跃下,月光为他的轮轮廓镀上一层清辉。他向前一步,视线落在她手上的肩膀上,“算算时间,麻痹效果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吧。”
她点头:“嗯。”
实际上,做了十几年手术,她对于疼痛的耐受程度远超出常人,而且当时登入游戏时感觉系统的数值也刻意调整过。
所以一旦连她都能明确感知到“疼”的病痛,那一定是难以想象的剧痛了。
所以,她才自称“怕疼”。
不清楚内情的南云,将她此刻的沉默解读成了另一种情绪。他声音放缓:“逞强?”
这两个字让她倏然皱眉,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没有。”
南云单手托腮,继续追问:“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啊,多了一颗星星。”薙切抬头再次望向天空,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是有人死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南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声音里带着些许好奇和无奈。
怎么看都只是乌云散开后隐藏的星星露出来了而已。
“不是说,人死后就会化作星星吗。” 她的声音飘忽,近似梦呓。
南云仰着头,望向那片愈发璀璨的星海:“如果真是那样,那天上就全是星星了。”
“全是星星啊……”薙切低声重复着,似乎在想象着那样的画面,“那样每天晚上都能看流星雨了。”
她的眼睛眼眸仿佛被星光点亮:“这样,每天都能许愿了。”
南云笑得肩膀微颤:“哈哈,还真是充满童心的想法啊。”
薙切眯起眼睛,不满地说:“我可不想比我还小两岁的人这么说。”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颗新出现的、格外明亮的星星上,眼前却浮现出白天那对逃亡的母女,母亲绝望却又坚韧的眼神,她无比熟悉。
不想让她们死啊。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就算雇主现在相信任务完成了,但只要那对母女两还在阳光下生活,踪迹难免会暴露,被发现或许只是时间问题,而且每天还会过得殚精竭虑。
谎言是有期限的。
“还是该扫清障碍啊……”她无意识地低语,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消失在夜风里。
但是南云还是听见了。
“什么?又要和我打一架吗?”
薙切无语:这人什么脑回路啊。不是打赌就是打架的。
“南云学长。”她没有理会他,而是单刀直入,“之前赌约的奖励现在可以兑换吗?”
“明天,帮我溜出林间学校吧。”
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这种事,以你的本事,肯定能办得到,对吧。”
“激将法——?”南云故意拖长尾音,从容不迫地打量着她,“这招是不是有点太老套了?”
“不过,愿赌服输。我倒是可以试试。”他答应的很快,但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如果被逮到,可要靠自己应付过去呀。”
“不用担心。”薙切回答得干净利落,“如果被发现的话,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把你供出来的,南云学长。”
她抬起眼,目光与他交汇,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毕竟——”
“从你答应的那刻开始,我们就已经是‘共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