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依据任务内容,我们负责接送范围在玻利瓦尔的马图林镇,受到天灾以及与哥伦比亚冲突而受伤的难民,将其安全送至瓦伦西亚镇。参与任务干员现已抵达,我是此次任务的负责人,送葬人。”
“难民已经集合起来了吗,我们稍作休整就可以出发了。”
我看到少女身后已经慢慢走过来的平民,他们的身上遍布伤痕,我向身后的罗德岛干员示意上前先为他们进行简单的救助。
“不用了,现在就走吧,再有一会儿他们会追上来的。”
少女摇了摇头,看起来还犹有稚嫩的脸庞显现出一股不符她年龄的镇定和悲伤,她和身后的人说了几句,那些平民看起来很信服她的模样,很快表示现在就可以出发。
我没有问“他们”是谁,一般在玻利瓦尔,尤其是身处边境的地区,要发生冲突只能是哥伦比亚的队伍。
现在出发是个明智的选择,一旦我们遭遇对方的队伍,很难不起摩擦。罗德岛只是一家医药公司,还不能掺和进这种事情,我们的任务只是护送难民离开,没必要交战。
虽然安排我和送葬人到这里来,只是以防万一。
“谢谢你们,我叫卡洛。”
少女冲我们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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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运气很好,一路上只遇到了来找麻烦的流寇,这些人在我和送葬人的手下不堪一击。但令我惊讶的是在击退一波的流寇后,我竟然在不远处的山丘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有什么问题吗,干员白昼?”
送葬人注意到我的目光,抬眼向着我看的方向望去。
“是整合运动。”
狙击手的视力一向强势,他是看了一眼就立刻判定对方的势力,男人握住铳的手指动了一下,看起来要上膛的模样。
“嗯。”虽然我看得没有送葬人清楚,但是凭感觉判断出那个人是谁了。
“需要进行清扫吗。”他偏过头来询问我。
这次任务的负责人其实是我们两个人,一般作出决策和制定计划都交由他来决定,只不过在做决定前要和我商量一下。
我看着那个身影,对面的人也静静地看着我,红色的布巾遮住他的半张脸,黑色的缎带系在他的眼睛上。
我眨眨眼,摇了摇头。
“不用了,对方的目标不是我们,杜宾教官嘱咐过,尽量避免发生冲突。我们走吧。”
对方看样子不是来找茬的,不然不会是这种平静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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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的把难民送到目的地后,卡洛一行人向我们表示了感谢。在和送葬人向本部通讯任务完成后,本着不在一方势力多留的想法,我们便迅速离开了玻利瓦尔,于这个国家外一所小镇的罗德岛分部基地进行简单的休整。
任务完成后大家的情绪都有所放松,一部分的人向我和送葬人申请外出采购的批准,另一部分人则是在基地里休息。
我在基地里闲着无聊,打算和平时出外勤一样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带回去的手信,和送葬人打了个招呼后也离开了基地。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这所身处在荒凉戈壁的小镇在黄沙的怀抱里看起来有些沉默,我在外面挑挑拣拣买了一点东西,天还不算晚,我想了想打算找一家能落脚的地方歇一会儿。
思及感染者现如今的情况,我来到一家地下酒馆,这种酒馆大多都不会排斥,或者说没有别的餐饮店铺那么排斥感染者,我推开门,里面一派的热闹混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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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里的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我向侍者要了一杯这里的特色冷酒便随意坐在吧台前,支着下巴看着酒馆发呆。这里面不出我所料果然有很多感染者,一些人在这里终于褪下严实的包裹,肆无忌惮的裸露出皮肤表面的源石结晶。他们肆意的沉醉在酒精之下,白日里的提心吊胆在这里无足重轻,整个酒吧里弥漫着末日狂欢一般的挣扎疯狂和靡颓。
真奇怪,我之前也常常来这种地方喝酒休息,只是在罗德岛带了一段时间后,我竟然开始感觉我不属于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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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边坐了个男人,一开始我没注意到他,只是在接过侍者递给我的冷酒后我的余光看到他放置在吧台上的手。
那双手布满伤疤,源石结晶狰狞的盘踞在他的手背上,突出的指节和青筋在这些的衬托下也露出一些奇异的气质。
我第一眼看到这只手的时候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只是印象里那双手上的结晶要比这只手要小上一些。
我反应了几秒种,猛地抬起头来看他。
“真巧。”
坐在我身边的男人低沉的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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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啊!是红刀哥!
我的脑子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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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里?”
我震惊之后就平静了很多,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平复一下心情。
“来喝酒的。”
他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但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只得先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
确定了红刀哥的身份后,我再一看酒馆里的人,发现有几个的外形能和今天看到的整合运动里面的人对上号。他们分布在各个角落,卸下了面具和装束后看起来和普通的感染者没什么两样,但我的手心里渐渐的沁出一点冷汗——
啊这,我该不会进了敌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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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刀哥瞟了我一眼,忽然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
“你只要不做什么,没人会找你麻烦。”
他低声对我说道,我感觉进这个酒馆以来若有若无放在我身上的视线一下子少了很多,然而我的心情没有轻松起来,因为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平时的红刀哥有这么好说话吗?
我偏过头去看对方的双眼,那双总是含着愤怒的血红色的眼睛现在有些空洞,逐渐没有了焦距,搭在我肩膀的胳膊有些摇摇欲坠,我不得已扶住他的身体来维持平衡。
我很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因为我见多了。
这是矿石病发作时候的模样。
剧烈的头晕会一瞬间席卷而来,它会剥夺你的意志,有时候你连自己是否还在呼吸都不确定。很多人会突然倒在地上,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也无法做出回应。他们甚至能出现幻觉,有的还会发出痛苦的嘶嚎。
红刀哥的矿石病从裸露在皮肤外面的石块看来就知道已经很严重了,我敢说他的矿石病至少已经中度感染了,但是像他这样发作得这么“安静”很少见,我到现在也只见过两个人,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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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听得见我说的话吗?”
为了不惊动红刀哥的队友,我只能装成和他很亲昵的模样凑到他耳边小声喊他。我本来以为红刀哥不会回应我,一般感染者在发病的时候是无法判断外界的信息的,然而他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低低的“嗯”了一声。
厉害啊。
我在心里松了口气,在这种病里还能保持一定的清醒说明他本身的意志力很强,既然如此剩下的也好办了。
我有些庆幸我和他现在在吧台的角落里,这个地方不容易被别人看到,我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两袋口服剂,光看包装和颜色我就判断出来这次的药剂是谁的手笔。
“来吧,红刀哥,选一个吧。”
我把淡黄色的药剂和绿色的药剂拿到他眼前晃了晃,勾起唇角无辜又无良的笑了笑。
“……什么。”
他支起手撑起额角有些迟钝的看着眼前的事物。
“你是喜欢榴莲味的呢,还是喜欢芥末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