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即便是队友,她也不敢拿出和自己朋友相处时的态度来面对这个杀神。毕竟复仇者身上的气势太强,那是一种强者天然的压迫感,还是很难让人与其平等交流的。
“你们先走。”他慢慢站直,手扶上刀柄,藏在面罩下的嘴角缓缓上扬。他的注意力好像在洞窟外面的某一个方向。
“这就是多事的代价吗……”
复仇者低声喃喃道,术士没有听清,但还是乖乖服从对方的命令。
就是有些奇怪,对方好像在等待着什么的样子……
在最后的兽笼即将运走的时候,术士忽然听到一点动静,那是从外界传来的,透过厚重的山壁依然能隐隐感知到。她脑子里的某种直觉此刻疯狂的叫嚣起来,一种悚然的危机感猛然在头皮炸开。有什么不得了的存在在急速靠近——
“来了。”复仇者低笑一声,他以一种看不清的速度拔出刀,稳稳架住身后忽然碎裂的山壁后突围过来向下劈砍的巨剑——
“铮——”
清脆的,响亮的金器相接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洞窟。
术士看到来人有一双即使在昏暗的环境里却依旧明亮的眼睛,血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令人生畏的锐意和威势。他持着白色的长剑,剑芒如同星光,在洞穴里轻而易举的成为最闪耀的色彩。
复仇者这个时候瞟了她一眼,“还不走?”
“!是、是的!”
术士一个激灵,立刻想要离开洞穴。
“别想走。”我冷声低喝,想要去拦住对方,却被一把开始冒着火星的刀挡住。我听到渐远的脚步声,明白那个术士已经逃走了。
“你——”我有些气急败坏的看着眼前的人,“你知道你们在做些什么吗!”
虽然他们的人走得很快,可是我还是在击破穴壁的刹那看到了被帆布罩着兽笼里的一角,光是一眼就能让我身体发冷。
最坏的猜测果然应验了,寒气在我的骨头里流窜,我的脑子里现在混乱成一团,我不愿去往下想,因为我心里隐隐清楚,这些人的动作说明了一个很可怕的事情即将来临。
“当然知道,并且很清楚。”
复仇者眼中散发着浓重的血气,手中的刀重的可以,即便没有危机合约的tag加成,他依旧是个很难缠的对手。
只有两个人的洞窟里,我们刀剑相击的声音如同骤雨在其中回响。
104
我知道我不能再拖下去,如果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能截住他们,但是红刀哥一直挡在我的面前,让我没办法离开这洞窟一步。
我压下焦躁的情绪,认真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对方身上,我知道,只有击败对方才能继续走。就在我全神贯注投入这场战斗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某种碎裂声。
洞窟要塌了。
还未等我去判断这个声音究竟是何,我的直觉已经给出来答案。
我们打斗的动静太大,源石技艺和刀刃剑气不知不觉破坏了洞窟里的一些承重的石柱。我听到石窟的远处传来整合运动的成员呼唤复仇者的声音,但是男人置若罔闻,手上的招式依旧狠厉。
虽然他不在意,但是我却能通过声音立刻锁定离开的人的位置,还好,能赶得上……
“叮——”一把燃烧的刀迅捷的逼近,让我不得已停下步伐,侧身闪躲。
“别走神。”红刀哥的声音近在咫尺,“保持刚才的状态啊?”
我们头顶上依旧开始掉落一些石块,脚下的土地也开始崩塌凹陷。
“你疯了吗,再打下去我们都要困在这里。”我压下想要爆粗口的欲望,努力和对方沟通。对方当然也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没几秒,我们不约而同的停下打斗,开始往安全的地方躲避。
“……”因为一路上红刀哥有意无意的阻拦,让我没办法接近整合运动离开的方向。我看着离出口越来越远的距离,明白已经追不上去了。
“别想了,那已经不是你能参与的事件了。”红刀哥漠然的声音响起,“先想着怎么从这里离开吧。”
“你以为造成现在这种情况是因为谁?”
我忍不住怼他。
“多管闲事。乖乖照我说的做就不会这么麻烦了不是吗。”对方冷笑一声。
“认真的?你该知道这种事情意味着什么吧。”我的牙槽用力的缓慢摩擦,“……我们会是敌人。”
不仅仅是在危机合约里,在以后,可能每一处地方,都会是刀剑相交的情景。
感染者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沉默了,但行动上仍然在把我逼向离出口更远的地方。
现在危险的情况让我先把脑子里那些令人身体发寒的推断全都压下去,我看着身边的家伙,忍了忍,没忍住,“够了吧?”
“一直在遮挡我的视线,让我没办法看清你的同伴以及笼子里的东西,洞穴要塌了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拦住我?我应该阻止不了你们的,这么拼命有必要吗!”
是的,未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现在已经不受我个人的影响了,我本身在这种事情里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什么都没办法阻止。只是现在这种受困的情况让我有些暴躁。
我们暂时来到一处相对安全却狭小的空间,我越说越气,到最后直接一拳揍过去——然后被对方稳稳接住。
“谁知道呢。”他淡淡的说。
我感到自己被握住的手掌处传来炙热的温度,我尝试抽回去,却被对方牢牢按住。我感觉这不像是新一轮战斗来临的预兆,而是别的什么……
等等……
我有一种要发生什么事情的预感,脑子里做不出反应,只能愣愣的看着红刀哥。
“虽然这样说。但是你的这双眼睛——”他伸出手指,近距离隔空点了点我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里,我看到对方猩红色的双眼也在看着我,“可一刻都没有从我的身上离开过。”
我的心脏忽然重重的跳了一下。
可恶,这个家伙离得好近……
“……你不也是?”我强忍着刚才陌生且让我无措的情绪,嘴硬的回怼。说完之后我觉得自己更不得劲儿了。
不是,交战当然要把注意力放在对手身上啊,这哪里不对吗……
我纳闷的想着,然后听到对方简短的应了声。
“嗯。”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我的直觉忽然蹦跶起来——草啊,这什么意思……我总觉得我和红刀哥的对话没有那么简单,但是我的脑子不愿去想这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我感觉对方的气息离我更近了,他的身躯在黑暗中压了下来。
“你……”
我话没说完,就失去了意识——
这个混蛋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从我的身后摸上来,准确的找到我的后颈,手指一个用力——
淦,老子被掐晕了。
105
再次醒来我已经被转移到洞穴外面,我按住嘴唇,起身站好。天色微亮,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算算时间我只昏迷了两个小时,后脖颈还在隐隐发痛……混蛋,这个家伙下手好重。
我在心里骂骂咧咧,现在整合运动的人肯定已经走远了,追也追不上。只能先返回基地,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好然后回主舰……啊,又要写一堆材料报告,想想就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不过在那之前,先通知博士他们我发现的事情吧。
这样想着,我翻出通讯器,连接主舰。
有微风拂过我的脸颊,身旁是狼藉的洞窟碎石,刚才还算晴朗的天色现在已经暗了些许,远处传来潮湿的味道——
“嘀——”
“这里是干员白昼,有特别情况需要汇报……”
——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