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者的愤怒我了解，整合运动对普通人的疯狂报复我也了解。

这些事无关对错，他们的存在都是可以理解的。

我又怎样才能平息他们的愤怒和仇恨，去阻止他们……

我靠在墙上，垂着头一言不发，红刀哥手臂上的源石结晶此刻异常的刺眼。

“——”一股情绪使我下意识叫出对方的名字，却忽然被凑近躯体打断。

——红刀哥的手抚过我的后颈，我感到我们两个身体上的源石结晶碰触在一起。他拉下来脸上的面罩，垂着眼睛看着我，随后低头，炽热的呼吸扑在我的脸颊。

我们的唇瓣相触。

他的嘴唇干燥却柔软，带着灼热的温度，我感觉自己快被烫伤了。很奇怪的是，放往常如果有人这么对我，我估计早就蹦了起来甚至惊叫出声。但是现在我却感到一种平静的情绪。

我在他的眼睛里找到了我自己的倒影。

红刀哥只有一开始的温柔，唇瓣短暂的亲昵辗转过后，他的动作逐渐粗暴起来，我的呼吸被他蛮横的掠夺，他的气息毫不讲理的占领我的领地。我哪里受过这种遭遇（茫然＋委屈），想要抵抗却被这家伙摁在墙上。

我动了动发现挡不住，只能由着这个家伙乱来。

但是好奇怪，我却在这个粗暴的吻里获得了某种安慰。

几分钟后，我们的双唇分开。

“不用说出口。”他说。红刀哥的额头和我的抵在一起，两双红色的眼睛近距离互相注视，“毕竟在我们选择踏上什么路的时候，都做好了准备。”

“即便现在的情况失控了，也要咬着牙继续走下去。”

“……”

我睁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他理解了我。

118

我缓过劲儿来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尴尬。

“卧槽你……”我惊讶的身体后仰（虽然我的身体已经贴着墙壁了，但还是尽可能的往后靠），唇瓣上传来的刺痛和麻木感提醒我刚才都发生了什么，我捂住嘴唇，恼羞成怒的说道，“第二次了！你这混蛋究竟是什么意思？”

“呵哈哈哈哈……”红刀哥笑了起来，“我以为是两厢情愿，怎么，我理解错了吗？”

他指了指我的眼睛，就像是洞穴里的那样。

“你的情绪都通过这双眼睛冒出来了，不过恰好我也是，所以这种发展应该不足为怪吧。”

“……”我……我能说什么。

好吧我承认我之前对红刀哥是有那么点在意的，但是这种进展是不是太快了？！况且只是有点感觉，还不一定要怎么样……话说我以为中间还有些步骤的才对？不是、这和一夜情的性质差不多吗，看上了就睡的那种？我才不想要这种性质的感情，但是这家伙是要和我来真的……？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但是作为一个成年人，我觉得我要拿出来一个成年人的魄力——

我上前一步，顺着我心里的渴望，有些笨拙的和对方交换了一个亲吻。尽管经验不足，但这的确是个雇佣兵特有的吻，充满了硝烟和血的味道。

虽然这个混蛋一瞬间将进度拉到一个不得了的地方，但是我不排斥。

作为一个随遇而安的人，我得到了，那就得到了。

我感觉到对方的嘴角上扬，后脑被一只大手按住，加深了这个吻。

……对吧？毕竟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没有那么多解释。

119

中场休息结束，方才的亲昵也好像是一个幻象。我们终究是走上了不同道路的人，此刻也要为自己的信念而战了。

——不用留情。

我和他心知肚明，刀和剑再次相撞。

心里的阴霾被扫散，此时的我毫无顾忌，状态也前所未有的好。红刀哥被我激起了战意，我们两个动静越来越大的打斗很快吸引了场上其他人的注意。

毫无疑问，我和红刀哥的实力并不弱，至少在这个区域里，我和他都是双方的顶尖战力。

火焰，刀光，碎石。

海浪，剑芒，裂隙。

龙门外环的这片区域被我们两个搞得乱七八糟，地形被破坏了个大概。

罗德岛的人和袭击龙门的感染者不约而同地为我们腾出位置，将场地留给了我们。

红刀哥刀尖的火焰炽热，带着烧尽一切的疯狂席卷而来。明亮的色彩填充着我的视野，我很难不被着绚烂的景色震撼。

他的身体情况俞下，作战的状态却越好，我大概也被这簇火焰点燃，下意识调动自己的源石技艺，来自故乡寒冷的水流此刻就在我的身躯内冲刷流淌。

“三档。”我吐出这两个字。

深色的寒流交织剑气，和熊熊燃烧的火焰撞在一起。

两者混在一起时并没有产生水蒸气，正如我的水不会被蒸发，他的火焰也不会被熄灭。

——只有死亡才能阻挡我们两个人的力量。

战正酣。

120

我很少和人打的这么忘我，全身心投入战斗带来的后果，就是我忘记对自己身上物品的保护。

有一条项链在战斗中从我的衣领里伸出来，只是一眨眼就被纷乱的剑气划开条绳。

陪伴我多年的某种东西的骤然离去令我的心脏漏掉了一拍，我下意识去寻找它的踪迹，却发现它早已隐没在废墟里。

然而现下的情况容不得我有片刻的分神，就算要去搜寻也要等到和红刀哥打完再说……

“嘀——”

“队长，听得到吗？”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蓝朵的声音。

“博士的命令，‘Polarday小队即刻支援Nowa小队。’龙门外环的感染者已经被我们抵御开始撤退，这里的情况暂时稳定了。”

原来不知何时，感染者已经被罗德岛和龙门近卫局逼退，我的余光里现在也看到这种情况。

我和红刀哥收手。

“这次就先这样了。”红刀哥的声音有些嘶哑，他的源石技艺对他的身体的伤害非常大，即便浑身都是伤，他迫人的气势依旧不减。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白灰色的大衣上面都是血污和烧灼的痕迹，实在是太破烂了，我干脆脱下外套拿在手里。外套里还有一点东西，我从中掏出来查看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破损，就扔给对方。

红刀哥抬手接住，发现是抑制剂。

“伏特加口味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偏了偏头，看着他，“别死得太早了。”

“哼，放心。我还没那么短命。”他直接打开抑制剂，当着我的面仰头一口灌进肚里。

我还有任务在身，他也要带着感染者暂时撤退，走之前我看了一眼刚才打斗所在的废墟，那里碎石堆积，和断裂的建筑物一同躺在地上。

应该是……找不回来了。

我压下心里的情绪，带领着队员赶往下一个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