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我们按照之前的安排一路开车来到我曾经去过的树林,现在季节正好,林子里的浆果还在,之前我嗅到的潮湿雨气越来越浓,在被雨淋湿前我和刻古勒斯还有两个小时来解决我们的夜宵。
将抓到的鳞兽扔给红刀哥处理,我又去丛林里采摘了些能吃的果实。等抱着一堆东西回来时,对方已经生好了篝火,鳞兽肉用树枝串好放在上面烧烤。我坐在他对面将其中的一些浆果凿烂涂在鳞兽的肉上,另一些被我切成块串在一起和兽肉一样放火上烤。
“还有四个小时左右城市解禁,这段时间我们去哪?”我扒拉着树枝,看着眼前明亮的火焰发呆。
“随你。”红刀哥说,他抬眼看了我一下,随后将烤好的肉串递给我。
“唔,那就随便开着车逛吧……”我接过来一边吃一边给他比划,“要下雨了最好不要去盆地。”
鳞兽的肉被红刀哥烤的外焦里嫩,配上浆果的酸甜更是将肉本身的鲜激发出来,我没忍住一下子吃了好几串,心里想着红刀哥烤肉的手艺可以啊,如果在整合运动混得差不多了,出去开个店也不错,一定很受欢迎。
我还在漫无边际的想着,一个不慎烤肉表皮的汁液沾到了手上,我下意识低头含住手指,没有察觉到红刀哥藏在兜帽阴影里的眼睛正沉默地盯着我。
“把舌头伸出来。”
红刀哥冷不丁对我说。
“?”
我不知道红刀哥什么意思,是发现了什么情况还是别的什么。但还是乖乖张开嘴,伸出一截舌头。
——下一秒阴影覆盖了上来。
红刀哥也张开了嘴,我只来得及瞟到一眼他森森的犬牙和猩红的舌尖,下一刻他的气息撞进我的头脑。
“唔……”
粘腻的,柔软的,带着些坚硬的碰撞,一下子将我的神智搅得稀巴烂。
他吻得……嗯……太过了,带着兽类的赤.裸和捕猎的凶狠,危险感刺激我的神经,本能想要逃离,但却又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
半响,红刀哥才放开了我。
“……太用力了吧?”我咂摸着有些发麻的舌尖,擦掉沾在下巴上的津液有些抱怨的对红刀哥说。
“你自找的。”红刀哥打了个哈欠,懒散的坐在我身边,像一只蛰伏的凶兽。
“……”怎么还怪到我头上?
194.
吃饱喝足,我们循着月亮的轨迹开着车。车里的音响还可以用,我又在储物格里发现了一些碟片,兴致上来了和红刀哥挑选喜欢的音乐。
“你要听哪个?”我一边翻一边拿出一些我觉得红刀哥会喜欢的音乐碟片让他看,男人侧过头扫了一眼,忽然挑眉伸出一只手点了点其中一张cd,看起来很喜欢似的——
“我要这个。”
“喔……是这首。”我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写的是《Operation Blade》,塞壬唱片最近发布的专辑,我也听过,联想到歌词一下子就笑了,“很适合你的歌。”
我将碟片放进槽内,将音量键调大,动感的鼓点一瞬间填满了整辆车。
“I am the one,
I’m here
Infiltraed
Your time has come to be
Downgraded……”
红刀哥低沉的嗓音和歌手一起哼唱着,嘴角勾起的弧度看起来非常惬意,他的声音条件本就不错,他低声唱着的时候有一种成熟男人些微沙哑的性感,撞得我耳膜泛痒。
这首歌是一首非常激情澎湃的歌,让人忍不住和歌手一起唱出来,我和红刀哥浪完一首就又挑了几张碟片,一边放一边享受寂静又喧闹的夜晚。
我们顺带聊了聊彼此喜欢的歌手乐队,红刀哥比较偏爱摇滚和说唱,问及原因是入门门槛低,且对演奏环境要求不高,队里的人即便五音不全也能搞出点东西来……
他在说自己队员的时候看起来有点放松,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似乎也柔和了一些。
“所以大帝的专辑……”
“嗯,他们常听。”刻古勒斯叼着烟示意我帮他点个火,“你来一根吗?”
“不了。”我低头继续翻找碟片,看看能不能挖到喜欢的专辑,没过一会儿我惊喜的抽出一张cd,“找到了!还记得我刚才和你提到的乐队吗?这里正好有她们的专辑!”
“哦……那个AUS?”
“对,她们的歌都很不错……等等这里还有一些。”
我从缝隙里又掏出一把碟片来,看着上面的名字,“《兽之中》、《希望回归》、《海中深色》、《ALIVE》……你想听哪个?”
“听起来有点像你们阿戈尔。”
“她们就是阿戈尔人啊。”我说,“一些的曲调,转音……还有那些旋律,一听就知道她们来自哪里。”
红刀哥好像有点兴趣了,他凑过来看了看我手上的碟片,手指一一划过那些封面,最后停在了《海中深色》上,“就这个吧。”
《海中深色》是AUS首张专辑,也是她们的成名曲,我个人也非常喜欢这张专辑。
轻快的将专辑塞进CD槽,女孩子的声音在我们的耳边响起。
雨忽然下了,它来势凶猛,噼里啪啦的砸在我们的车上。水滴破碎的声音组成一道屏障,猛地将我和红刀哥笼罩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我们开着车在雨幕里,主唱Aya的声音一向充满力量感,砸的我心脏微微震动。
我哼着歌,看向窗外的景色。
说起来,我是一个很任性的人,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往往想到什么就会做什么。
等到专辑放到一半,我忽然转头对红刀哥说:“我想下车走走。”
195
红刀哥嘴里吐出一团烟,听到我突如其来的要求什么也没说,脚上干脆利落的踩了刹车。
我喜欢刻古勒斯的一点就是现在了,我不用对他有什么解释。
脱下外套和鞋子,我从车里蹦出来,一下子就被大雨淋个湿透。我心情甚好,还来到红刀哥的窗前趴在窗框上邀请他,“一起么?很有意思的。”
刻古勒斯用眼神表示“你有病”,却还是和我一样脱下外衣走进雨里。
“你还是小鬼头吗?”雨将他的烟上的火星浇灭,男人“啧”了一声就拿下烟头。
雨很大,将我的额发淋得湿重,染发剂逐渐失效,一点点褪去颜色,将我本来的发丝露了出来。
我干脆就这雨水将染发剂清洗干净,将贴在额头上的头发拨开,坦荡的露出那枚断角。
隔着雨幕,我眯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走吧,刻格。”
凌晨,郊外,大雨,漫步。
在我一个人流浪的时候,经常喜欢这么做。
这个时候我不在任何人的视线里,无需担心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些伤疤痛苦撤下遮挡,同我一起畅快的呼吸。踏着水坑跌跌撞撞的走,我不用遵循任何一条道路的行走规则,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在雨中,世界仿佛被压缩又好像变得格外辽远,雨滴放肆的亲吻我的身体,碎裂着又交融在一起,好像在唱着歌。
以往只有我自己会独自倾听这些歌,偶尔跟着唱出来,但是现在我在雨幕的怀抱里,心里忽然被一种冲动驱使。
——我想要唱给他听。
我喜爱的所有事物,都想要分享给走在身边的那个人。
那些旋律在我的血液里跳动,于我的脑海颤抖。
泥巴粘上脚掌,衣物紧紧贴着身躯,我却从未这样的快活。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来,我忽然被刻古勒斯紧紧的抱住,他肌肉虬结的手臂像铁一样硬。配上男人滚烫的体温简直像一块烙铁。
哈啊……他听懂了。
我得到答案,满足的勾起嘴角。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他问我。
“没有名字……我还来不及取。”主要是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就这样唱出来,但是既然刻古勒斯问了,我也应该想一个名字出来。
我很想取个好听的名字,脑子里却一个字都没有,当时我在唱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呢?现在回想我却只记得一双红色的眼睛。
“叫它……《红》吧。”我说。
“好。”
刻古勒斯埋首在我肩膀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在潮湿的雨气和相贴的身躯中,温热的水流顺着皮肤流进我的脖子里,我抱紧刻古勒斯。
“……你在笑吗?”